第142节(2/2)
“我十四岁的时候,就被献给了苻石,即便在他
边受尽折磨,也要忍着被猜忌的风险,帮你们说话,促成你外任平
一事。”
太昌十年二月初六,后燕国主慕容谦战死于广固城外。
同月,北府军
东莞、东安、
密、平昌、北海、东莱、
广、东牟诸郡,尽收慕容氏余土。
慕容楚缓缓摇
:“始皇混一车书,并吞六合,厥功至伟,尚且不免轵
之灾。我慕容氏这区区燕国,又算得了什么呢?”
更何况,此地为孔孟之乡,又有泰山在,无论是在读书人还是君王的心中,都有非同一般的地位。
“你若轻视我曾遭受的苦难,那自己也不该叫苦;若是承认我们都曾因国破家亡而遭受同样的痛苦,那便听我一句劝告,放
这一切,像无数曾遭受欺辱的女人一样走
来。”
“国破家亡,原非我一个女
的过错,可你们却告诉我,我是慕容氏的公主,既享了
为公主的尊荣,便合该为慕容氏奉献。”
“在我痛不
生的时候,你在哪里?叔父又在哪里?”
剩
的平民百姓,虽是鲜卑异族,但因有慕容楚这个公主在,又听说了
平等地先前分田的政策,所以并无大规模的反抗之心。
慕容楚一
青衣,面容平静无波:“人生三界之中,本就要罹受
苦难。生、老、病、死、
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
盛,这
恶缘恶境,无
不在,
恼
心。若因此生了执念,只会
著苦因,不能暂舍。”
佛家讲上报四重恩、
济三途苦。
“你说我不懂。”两行清泪从慕容楚苍白的脸上坠落,“难
就因为你
为男人,所以被纳作娈童一事,便成为了莫大的痛苦与耻辱?而作为女人的我,就活该在国破家亡之后,被轻视,被玩
,甚至付
所有,都仍被看作不苦吗?”
慕容谦终于恢复了几分冷静:“父皇自尽之前,殷殷嘱咐叔父与我,要我们勿忘国仇,光复大燕。今日我若战死,大燕又该如何呢?”
“可事到如今,我还能靠什么赢呢?”慕容谦绝望地反问,“连战连败,连败连战,跑的跑,降的降,就这么
将士,如何能与北府军争锋?”
了一个又一个孩
,可却只能苦熬。难
我就不痛苦吗?”
离开青州之前,她在广固城外,为慕容谦与战死的后燕将士烧了些纸钱。
四月,慕容楚奉命前往建康觐见。
到了三月底,
耕工作已全
完成,先前因战事而耽搁的土地,全都
上了各类作
,等这些东西收获,兖、青二州百姓,便可过一个前所未有的好年了。
“人固有一死,阿弟,你是要这条
命,还是要心中的安宁,自己去选吧。”慕容楚轻叹一声,“最起码,你还有选择的权力,此时此刻,正在城外奋战的将士们,又何曾有的选呢?”
“你当日既没有
选择,那便今天
个了断。若能放
,便如苻泓一般,俯首称臣,奉上降书;若放不
,便尽
地战一场吧,后人会记住你是为国而死,无论如何,也算悲壮。”
慕容谦苦笑着跌坐在地,浑浑噩噩地说
:“多少年忍辱负重,多少年苦心筹谋,到
来,不过竹篮打
一场空,都是镜
月,都是过
云烟……”
“要么
城血战,要么奉上降书,莫要在此发无谓的牢
,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你就去赢。”
她说:“阿弟,野心就是野心,这不是多么可耻的事
,不要总想着用苦难去装
它。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受过这样的苦,我知
你很难受,可是,人不能总拿过去当借
,你必须直面现在。”
“你不懂!”慕容谦痛苦地喊
,“这世
对男人和女人的要求本就不同,他们会加倍地嘲讽我,会永远记住这件事!我必须赢,然后才能让那些人闭嘴!”
后燕国祚,自此而终。
“你若不愿战,那就降。事到如今,本也不必教将士们白白赴死。”
她曾领受慕容氏的国恩与父母的亲恩,也曾用十数年的忍辱负重去回报。
建康很快便发布诏令,
照中朝的舆图,将徐州以北、祝阿以东之地划为青州,包括泰山在
的陈留、济
、
平、鲁郡等地则划为兖州。
慕容谦回视慕容楚:“阿姊,我会死的——”
“可是阿姊,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慕容谦痛苦地以
撞墙,“今日一败,史书会如何写我?千古之后,后人又会如何评说我?早知
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还不如死在当年亡国之时!”
慕容楚清冷的目光落到他的
上,直看得慕容谦
心的脆弱无所遁形。
山东自古富饶,又有鱼盐之利,后燕之灭,于江左而言,是极大的收获。
慕容谦想说什么,可却被慕容楚冰冷的嗓音打断:“如果你认为这就是我们生为女
的宿命,那么阿弟,你所遭受的一切,不过也只是
为皇
应受的苦难罢了。”
“永嘉之后,中原多少政权,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赫赫一时的汉赵,如今又在何
?不过都是过
云烟罢了。”
慕容
原本的将士,在先前的南北大战与这几年的守城战中,折损得七零八落,不成气候。
她直视慕容谦:“还是说,你承认自己
本不如女人
?”
郗途率军在南燕故地走了一番,于各地安排了驻军后,并未着急北
,而是加
推
分田
籍与教化之事,力求巩固成果,以免先前的努力毁于一旦。
“如此
,我却从未怨过你,只因我们都是国破家亡的苦命之人。可你呢?阿弟。”
即便慕容楚的语气并不咄咄
人,可他却一
失去了质问的底气,只是仍喃喃念
:“我是慕容氏的皇
,本不必遭受这一切,如今的皇位,是他们欠我的!这是我应得的!郗归为什么要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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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谦在这
问中节节败退。
田野里郁郁青青,农人们
上也都洋溢着从前罕见的
生机,以至于慕容楚看到这样的场面,脑中
现的竟不是《黍离》《麦秀》之悲,而是“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的鲜明场景。
这么多年,她吃斋念佛,日日苦修,又于北府军围城之际,奉上降书,避免了更多的战事与
血,姑且也算报了三宝恩与众生恩。
慕容楚没有再说话,她平静地看着慕容谦跌跌撞撞地走
室,自己则端坐御座之前,开始起草降书。
与使节同行的是由郗归派
的熟练商者,他们在山东通商工之业,便鱼盐之利,很快就
了一番成绩。
次日,
公主慕容楚奉表请降。
她想:“真好,北府军这样
大,青、兖二州的百姓,往后再不必受官府的盘剥,不必受战事的侵扰,我也不必因阿弟的复国之举而
到愧疚了。”
“当日国破之时,慕容氏多少宗室女
、
廷中多少婢女侍鬟、都城
多少良家女
,被掳掠,被□□,甚至被折磨至死。难
就因为我们是女人,所以这痛苦就变得微不足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