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 第七章(1/1)
7.
牧先生常带牧太太出席各式晚宴,牧太太圆润了也更美丽大方了。万小南有时玩手机,的头条推送里会弹出两位的照片,真真流光溢彩,韶华不负。看的万小南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赞一边叹。
钟叔往他面前空了的食盒里又添上吃食,得了一个笑眯眯一句谢谢,以及一个问题:钟叔你看,牧先生跟牧太太可真是郎才女貌,是不?
钟叔说是。
明摆着的事实,否认不了,也无需否认。
有一天罗在景找万小南来了,万小南从前没能得见罗小姐,这回面对面见着了,发现罗小姐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个很好的人被辜负了,也就让他更看不起自己了。
罗小姐说以前我问牧远乔,其实他是不是并不喜欢你。我那时候问的虚,没想到原来他是真的不喜欢你。
万小南说是啊谁能想到呢,除了我跟牧远乔两个坏人。
罗小姐问你怎么又回去了呢?
万小南想了想,哈哈笑说我觉得吧,牧远乔这么坏,我也这么坏,我们两个坏人就应该凑作一对,彼此祸害。罗小姐没接他的话,同他面对面坐在湖边隐林处一家闲云避世的茶馆里,暮色起,两人同向落地玻璃窗外,静看日头落下。
万小南转回头来唐突请求:罗小姐,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人?
万小南管牧远乔要五千万,说是上次的支票丢了没兑,得要回来,否则亏了。
牧远乔笑笑,走开打了通电话,不一会儿,万小南收了个银行发来的信息。
万小南看一眼皱起了眉头,埋怨你怎么往我卡里转呀?怎么不开支票呀!
牧远乔笑他:直接转你卡上不是更方便?
万小南脱口而出哪里方便了!顿了顿又呵呵笑说:是挺方便的。
牧远乔笑笑,不说话。
钟叔来请开饭,万小南兜里刚揣上一笔巨款,吃相也不由得暴发户了一番,看的牧远乔食欲大增,饱了个十二分。
堪堪吃完,牧远乔的助理便送了张五千万的支票过来,递到万小南手上。
万小南满脸的咦?
牧远乔笑说支票方便。
万小南收下了,问卡上的那一笔转哪里?
牧远乔说那是你的钱,怎么问我?
万小南愣了一会儿,脸上突堆起满副财迷样,问牧远乔:要不,你每天跟我分手一回?那我很快都能当世界首富啦!
牧远乔便喊住迈步离开的助理,乐呵呵地说你把唐律师请过来一下,把我的财产都转到咱们万总名下。
万总转头冲一旁的钟叔,说还是转到钟叔名下吧。
钟叔连连摇头推拒,说您别折煞我了,我一大把年纪,带不进棺材里去。
万小南又转头冲牧远乔,见人晏晏笑意盯着他,也学钟叔:哎哟!您可别折煞我了,我年纪虽然不大,小心我把你的钱都带进棺材里去!
活灵活现的样子惹得一旁看着的助理也哑然失笑。
牧远乔心情大好,说你瞧瞧,咱们万总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助理笑着接话:那是自然。万总大富大贵的命。
大富大贵四个字说的牧远乔眸色沉了一霎,转瞬即逝。下一秒笑的一派无恙,指点江山:咱们以后啊,都跟着万总混,沾沾万总的富贵命。
万总一脸严肃认真,说不要!太累!万总说只想当只尽责的蛀虫,过荒废的日子。
牧远乔首肯:那还是万总说了算。
说完又笑着点指了万小南一句:谎话Jing!没一句真话!
罗在景于一个落魄处打听到了项文的消息,过的挺不顺。《1979》之后项文没接上任何戏,也没人敢找他拍戏。骆琛脾气上来吼:我自己砸钱自己拍就找项文!
相识的要好的朋友都劝何必呢,拍了也不一定能上。
牧远乔的意思很清楚:别让项文有机会再被人惦记。
没人惦记,仿佛就没人知道《1979》这部戏,仿佛这部戏也就没拍过。
项文和万小南也就没那样缠绵悱恻过。
后来渐渐的,这部戏也淡出了人们的记忆,相关的词条没了,正规的渠道也下架了。原本也只是个拿了奖的小众电影,荣耀加身时跟风热闹了一阵,实打实看的人其实少,看懂的被感动的记得的更少,这一行更新换代,大浪淘沙,一浪接一浪无暇顾。
有一天几乎就没人记得岸上原来爬过一只小虾米万小南。
连万小南自己都好像渐渐地遗忘了,原来曾经入过这一行的。
牧远乔私下单独找过骆琛,手里夹根雪茄乐呵呵地道:骆导,《1979》拍的真不错。来一根?
骆导便来了一根。姿势不怎么熟练,头一回整这玩意儿,吸上一口眉头紧皱,心想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牧远乔倒是享受,尼古丁四肢百骸里走一圈,通体放松,问骆导最近都忙什么呢?
骆琛说看中了一个剧本,正准备着。
牧远乔仿佛来了兴致:哦?没有适合我们家小南的角色?
万小南彼时正在厌世脸处当学徒,也已经不是牧太太了。
骆琛说以后都不找万小南拍戏了。
牧远乔似乎十分惊讶,笑着问怎么?我们家小南演技不够好?
骆琛说万小南演技是挺烂的,开拍的时候没少被我骂,骂着骂着才稍微上道一些。
牧远乔笑说那还是骆导会调教,演技不好,电影还能得奖。
骆琛突的想起万小南说的那句,“再让您调教一回,我真得死”,出神着想:不知万小南是以什么样的表情打出这句话。想不出来。
“有些人一辈子只能拍一部好戏。”骆琛略微伤感地遥望,“万小南就是这样的人。”
这句话令牧远乔夹着雪茄的手指一滞,接着放到嘴边抽了最后一口,烟灰缸里捻熄了烟蒂,余烬里再抬头时又是笑容满面,浑不在意,问:小南跟项文做了没?
冒犯的骆琛满脸怒容,骂你他妈的懂不懂拍戏?你以为拍呢?
牧远乔听了不怒反乐,理了理衣服,笑了笑,座位上拔起,长身鹤立,丰神俊朗,衣冠楚楚,形容佼佼,见了的都既叹又恨,叹人中之龙,恨自愧弗如。
骆琛也恨,恨牧远乔不是圈中之人,恨他不演戏,否则他定三顾茅庐、七擒孟获,将这尊大佛请到自己的镜头跟前,让他凝视着摄影机,让摄影机被他凝视的碎掉。
娱乐圈里长的好的,没他有故事;有故事的,又没他长的好。他之气质,是圈中人少有的利落、雅厚,既有苍松劲柏之厚,又蕴冷杉雾凇之厉之寒。
骆琛真是恨。
又有些怕。
人人都说牧远乔谦谦君子从来与人和善,可骆琛看着恭祝完一句“那就祝骆导再创佳作”便翩翩而去的牧远乔的背影,总觉得如果他的回答是“做了”,那么也许将要发生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凡此种种,骆琛都未有跟万小南提起,徒增万小南之烦恼。
万小南是偶然想起,似乎很久没有听到项文这个名字了,惊讶于自己的冷漠至此,毕竟是亲密无间合作过的伙伴,杀青庆功宴上还感叹唏嘘说拍这一部戏,仿佛做了个长长的噩梦一般,如今终于解脱了,反倒舍不得了——说的两人深有同感,互说戏完交情仍在,以后记得常常联系。
当时说的真诚,日后回看倒像是彼此客套了一把。
于是翻找出电话,拨过去,空号。
犄角旮旯的新闻找了一圈,查无此人。
万小南呆呆的愣了好久,心想难道是牧远乔做了什么?下一秒又觉得是自己多心。
去问骆琛,骆琛避而不谈,说万小南你怎么总往后看?往前看!娱乐圈的事早已跟你无关。
罗小姐说完了项文的一些近况和远况,换来了一阵和万小南两人共同的沉默。
还是罗小姐先打破的,问你是不是故意找我去查项文的?你想让我怕牧远乔,对他死心?
万小南说一半一半吧,其实我之前也不能确定牧远乔会针对项文。
罗小姐想不通,说牧远乔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还容不下项文?
万小南也不明白,想来想去只找到一个理由:因为他是坏人。
逗笑了罗小姐,十分之赞同道:是。他的确坏的不能再坏。那你怎么非待在一个坏人身边?
“因为我也是个坏人。”万小南说,“但是罗小姐你不一样,你是个好人。”
罗小姐一声叹息:“好人又如何?好人还不是喜欢上坏人一个。”
万小南听了也叹,继而很是忿忿,呼呼牛鼻子似的吹气,骂:牧远乔这个杀千刀的!
机灵可人的罗小姐如沐春风,突然很有心思好奇:你怎么就看上牧远乔这个杀千刀的?
万小南说嗐,我那会儿不是没见过世面嘛!
年方十六,什么都不懂什么世面都没来得及见,一朝撞见牧远乔这座大佛,蒙了法眼,从此妖魔鬼怪神仙皆不入。
问罗小姐你又是怎么想不开,就看上牧远乔这个杀千刀的?
罗小姐说嗐,我那不是见过太多世面,就走上歪路了嘛!
万小南细细一琢磨,猛拍大腿,骂:牧远乔这个杀千刀的!
万小南把支票递给项文,项文愣着没接,万小南说我对不住你,钱当然弥补不了,可是我只有钱。
项文听了扯着一边嘴角笑,很有点祝九的味道:钱是弥补不了,上床可以。
项文说上回没能跟你来真的,一直遗憾到今天,如果你真想补偿,就跟我上床。咱们从此两清。
万小南想了想,说:好。上了床,钱你照拿。
晚上躺在牧远乔怀身边空睁了好一会儿眼睛,黑灯瞎火里突的一个翻身,骑到牧远乔身上,揪着牧远乔的睡衣领子,说喂!牧大老板!大好春宵睡什么觉!来!大干一场!
牧远乔哭笑不得,骂他大半夜的抽什么风?
万小南问你是不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牧远乔笑说激将法对我不管用。
下一秒一个翻身反客为主,钳制住万小南一把扯下他的睡裤,白花花的两条大腿掐提住往自己腰间挂。秋后算账似的口气道:“但你敢激,就得付出代价!”
万小南付出的代价是差点把小命玩完。
万小南一路牧远乔,“牧大老板就这么点能耐啊,看来还是老年纪大了”“牧总今年也才三十七吧,未老先衰了呢怎么就”“这么下去,您还能给牧家传宗接代嘛”从来不吃激将法的牧远乔也终于被激的没轻没重,差点把人办上路了,万小南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才明白回来自己到底姓什么叫什么。
仿佛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既回来了,又能更加生龙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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