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南都来使楚赵演武(没rou)(1/1)

话休烦絮,却说三郎那夜听了一回壁角,第二日便忍不住登了李府门,可罕的是爱浓竟一丝行迹也不露,李珺仍是副笑嘻嘻模样,三郎心下急的什么也似,却不好贸贸然说起。

这日晌午,三郎自堂里回来,见书房里只有李珺,便问道:"爱浓这几日忙什么呢?早晚不得安生,晌午也顾不上歇一歇。"

李珺道:"真是个武夫。天使既然来巡查了,御史可不得到跟前儿回话么。"

三郎又问:"回什么话呢?"

李珺道:"三年里存下那么几大屉子簿子,谁知道他要问哪个?我说——我正忙着呢,你到外边儿玩去,啊?"又从荷包里抓了一把大钱,道,"喏,拿着买食去罢。"

三郎往书桌前凑了几步,见他小脸红扑扑的,像颗水蜜桃般可爱,又见桌上茶杯空着,忙续了茶水,道:"你少爷一不在,你就没了大小。须知胖子也不是一口吃成的,就歇一回罢。"

口里一边说,一边瞧他写的什么,待瞧清了,便觉心惊rou跳:"你写请调书干什么?你要走了?"

李珺将笔搁了,似笑非笑道:"我又不是泉城人户,任满了,自然要家去。你急什么?"

"那浓儿呢?"

"少爷怎么想,奴怎么知道?"李珺笑道:"你舍不下他,只管跟着他走不就好了?又没人捆着你的脚。"

三郎再问,李珺什么也不肯说了,只管伏案疾笔,他仿佛早有腹稿,不一时就写好一篇情真意切、词藻华美的请调书,卷了封到竹筒里,只等送去请示。

及至晚间,李爱浓带着倦色回来,见三郎神色不乐,问起李珺时,李珺方道:"我不过逗了他几句,他就认真了。他瞧见我写辞呈,还以为你也走呢。你和他说罢。"

三郎便抱住李爱浓一把细腰,痴缠道:"叫我做牛做马都使得,只是别走。"

李爱浓遂笑道:"这是什么没影儿的事儿,就值得烦恼了。你就是赶,奴也不走。倒有件正经事告诉你,明儿要治筵席酬请使者呢,恐怕你也要去。"又对李珺说,"那身银红绣金的衣裳收到哪儿了?拿出来给他试试。"

李珺抱来身新衣裳,口里嘟囔道:"我可是自由身了,怎么还把我当仆役使?以后我可不应了。"

李爱浓道:"早上才与了你契书,晚上就满口你呀我呀起来。"手下不闲着,服侍三郎换上石青裤子、银红圆领袍子,里头一件雪白里衣,粉底新靴、白玉小冠,端详一回,方道妥了。爱浓既说好,三郎再没第二句话说的。

一夜无话,第二日早起,三郎便换上新衣裳去了堂里,他昨日听见爱浓许诺不走,喜的好似白日里捡了钱,脚步儿也格外轻快。本以为自己该是头一个到堂里的,不想正巧和一队越骑军同步进了门。只见这队人也总有二十多个,领头的俊眼修眉,高大英武,他副手就是那晚见的黄乘阳。

他们进了院子,赵奎也是纳罕,自迎出来,还不待说话儿,那校尉就说:"赵总武!这却是不请自来了。边郡以武立身,我倾慕已久。私想着习学一回,必有进益。还望总武不要徇私,倾囊赐教。"

赵奎道:"楚校尉高看了。诸位都是走南闯北的高手,谈何赐教。那帮小鬼头立时就要来演武了,我们边郡武学Jing粹都在这十六式里,还请校尉指点一二才好。",

楚江笑道:"光看着有什么意思。咱们捉对儿切磋一二岂不好?"

赵奎抢道:"快别提了。我们都是些粗鄙之人,功夫粗疏,校尉还是别欺负我们了罢。倒不如瞧瞧演练来得直接。"

楚江只得称是。

不一时麒麟堂诸人也到齐了,大家在屋外整齐站了,越骑军站到左手,麒麟堂站到右手,赵奎和楚江在正中,三郎挨着赵奎,黄乘阳挨着楚江,大家一起观看起稚儿演习来。这些不足年岁的少年原本每日都要演武,熬打身子,今日有这般多看客,更是打起十二分Jing神,一招一式俱十分整齐用心。

看了一回,赵奎暗自满意,对楚江笑道:"校尉且看,可还入的眼?"

楚江也笑道:"着实Jing彩,着实Jing彩。"

却听有人冷笑了一声,楚江登时变了脸色,喝道:"滚出来!你Yin阳怪气的笑什么?好没规矩!"

便走出来一个长身玉立的越骑军,抱臂道:"我倒不是笑别的,只是想就这么歪歪扭扭两下把式,也配称什么边塞男儿重武功么?"

这话一出,惹得众人皆是大怒。楚江骂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那人一仰脖:"除非打得过我,我才服气。你们可有人敢和我比一比的?"轻蔑的瞟了一眼麒麟堂诸人。

登时有人应道:"有什么不敢?"原来是宋园甫的手下,唤做魏直的。

楚江便对赵奎笑道:"叫他们比比也好,只是别伤了和气。"

赵奎也笑道:“难得他们有这个兴头。”

于是将院子中间清开了,又将旁边几挂武器搬过来,趁忙乱,赵奎悄没声对三郎说:“你去与大家说,一会子比起来了,都存两分力气,输了好,赢了不好。”

三郎古怪道:“便是天子八骑,咱们未必就不是对手了。也太媚的过了?”

赵奎瞪着眼骂道:“你懂个屁!”到底没细说。三郎便去传话,一时众人围成一个圈,两边各挑了兵器,摆好架势,果然你来我往的比划起来。

约莫数十回合,魏直使一招虎啸龙yin,咔嚓一声将那人的器械辟作两截,众人登时喝起彩来。楚江又叫了另一个上去仍与魏直过手,这回将魏直摔在地上。赵奎便也点了一个上去。

如此打起流水阵,麒麟堂这边虽人多势众,可总不好叫年纪大些的下场欺负后辈,况且也不是好手们都在堂里,越骑军那边虽则人少,却个个身手Jing悍,麒麟堂便有些输阵。罗贝按捺不住,上场连挑了三四个。

楚江目露赞叹之色,虽自己人连连落败,却也不恼,反笑道:"好俊的功夫。怨不得他年纪虽轻,却做了一方主旗。"又对黄乘阳道,"你上去试一回。"

黄乘阳便空手走到圈子中间,见罗贝额生细汗,又见他年纪实在小,因对罗贝道:"我也不用兵刃,也不欺负你,容你喘口气,咱们才尽兴打。"

罗贝将手里哨棒一撇,冷哼一声:"劳你多心!我方舒展开筋骨呐!"脚下却不动。黄乘阳也没回嘴,两人对峙了片刻,罗贝气息均匀了些,抢攻上去,两个过起拳脚来。只见罗贝用一套大开大合的长拳,黄乘阳用的功夫众人并不认得,动作间小巧灵动,不是大路货。

便见两人扭成一团,罗贝不离黄乘阳三寸,每每出手,两双极快的拳脚都要碰上似的,可黄乘阳腾挪闪转,总也能避开。

方才那么大一会子,三郎只当看猴戏一般,这回却着实急的跳脚,心道:碰着刮着倒还是其次,若是输了,不知道又要怎么生闷气。便伸长了脖子看,只见过了五六十回手,黄乘阳不曾挪转原地三步,知他尚留着余地,因此又喜又愁,喜的是他能掌握住分寸,不致伤罗贝太狠,愁的是罗贝只怕绝无胜出机会。

这般数回,罗贝心里暗暗着急起来,忽见黄乘阳胸前露出个破绽,顿时大喜,使一招弹腿冲拳去扼他咽喉,方使出半招,心道:打得太重了须不好看。因此胳膊稍上举,冲着他脸上打去。却不知这个破绽本是黄乘阳故意卖给他的,这人素来又自诩潇洒,最爱惜容貌,因此忙一手扭住罗贝手腕子,另一手屈肘顶他心口,撞的罗贝登时连退五步,跌坐在地上。

"罗贝!"三郎早窜到场中,蹲在他旁侧,揭开衣裳,只见白莹莹皮rou上有拳头大的一块青,罗贝撅着嘴,低低的喊了声三哥,神情无限委屈。三郎只觉一股热气冲上脑门,道:"不怕,我替你讨回场子来!"

便脱去外头罩的圆领红袍,将雪白里衣捞起下摆,掖在腰间,对黄乘阳道:"我也容你喘口气,咱们才打过。"

黄乘阳见他一身儿衣裳簇新,映得越发面如冠玉,心下早酥了,碍着旁边许多人,只道:"算我输就是了,何必当真动拳动脚的,仔细伤了脸。"

三郎闻言不免冷笑两声,也不谦让,一拳向他擂去。这边有板有眼,攻势凌厉,那边却缠缠绵绵,束手束脚,不一时便落了下风,教三郎一脚踹在膝窝,险些当场跪下。一时嘘声一片。黄乘阳打迭起Jing神,两个又拆了几十招,总是不分上下。黄乘阳便发了性子,弃那一套小巧拳法不用,也换做一套大开大合的。

一时场中只听拳风咻咻,足有一刻钟,三郎圈身跳起,如鳞跃羽翔般舒展身子,两脚一前一后,蹬在黄乘阳心口,也踢的他连退几步,身子晃了几下,好歹没跌坐在地上。

登时叫好声不绝。三郎向圈外瞧去,只见罗贝笑yinyin的拍掌,自己方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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