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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百凋先止住了话。她轻轻地拍了拍手,起从莫知行手中接过纸伞。视线自墓碑转回莫知行上时,她突然想起,问莫知行:“说起来,知行,我还不知你生辰。”

莫知行从她背后看去,只有一块碑,一个名字,他不禁问:“你父母呢?”

凋看他一:“饥荒的时候就饿死大半,吃人活来的又被我杀了。人没有了,房看着也碍脆一把火烧空,自然荒成这样。所以我才带你早上再来呀,这儿可不是个过夜的好地方,留得晚了,就是冤魂野鬼的时刻了。”

凋有些讶异。莫知行的,很容易让别人以为他是那每年生辰都受庆祝的小孩儿。她问:“怎么一回事?”

他俩在死人墓前谈活人的八字,却都不觉得忌讳。但莫知行还是摇了摇,回答说:“我生辰过两天便是,同今天挨得很近。不过我从来不过。”

听见其中幕,莫知行回看时就觉得有怨气,仿佛佛像上那双雕睛是在转着对他怒目而视。他不禁同意百凋:“那还是快些去你小弟的墓吧,这里许多鬼蛇神,活着时作恶,死了也不会让活人安生。”

莫知行耸了耸肩,无所谓:“生不由我死由我。我可更愿意比你先死,至少还剩你替我立碑扫墓。活来的人,像顾执天,一个人过三百年,这才是可怜人。”

莫知行不知再说什么好,只能站着陪她。他难得有哑无言的时候,心底却很知凋的正确,很为她的话难过起来。百凋的,受难者的哀愁带动着他的哀愁,他不知这愁绪从何而起,该杀的人都已经杀了,他却余恨难平,几乎想把这荒村重烧一遍。

“说不过你。”百凋用伞柄轻轻敲莫知行一,挽过他的手往外走去。不是野树林还是荒村都太冷,他们正事办完,自然先回客栈再计议之后的行程。雨天黑得快,他们走回村重新上路时已经快要变天,在他们后,该来的妖们也都来到,在废墟上重新游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牵着莫知行往里走。半路上路过有一座尚显大的庙宇残迹,莫知行在门一步,眯了眯,看清庙里还剩一尊焦黑的半残佛像。他叹说:“没想到这荒村从前还规矩,庙宇佛像都不缺。”百也不回地回答他:“摆来样罢了。饥荒之前日太好,礼佛之心也逐渐淡了,贡品香钱也常让无赖偷去。饥荒之后,佛上镀的金片都给剥换粮,也没救活一个人。”

“灾变刚起的时候,爹娘就离家逃难了。他们没带我,也没再回来,死着还是活着,也就不该我关心。”百凋旧事重提的时候摘了斗笠,弯去将带来的祭品摆端正。她撑开一柄纸伞搁在墓前遮雨,着了火石,开始一张张燃纸钱。她接着说:“小弟本来被爹娘带在边,半夜三更却悄悄回来找我。可惜他回来了,却没能再去。是我害死他”天气太,火势烧得也不旺,百凋语气低去时,它索也恹恹地熄灭。这几日倒寒,冷风着剩的纸钱翻飞去,莫知行看了一会它们被细雨沾打落的模样,低,替自己和百凋撑起又一把伞。他劝凋:“你的小弟是好人,少年正气,老天才要落雨。”

莫知行问她:“怎么荒成这样?”

“胡说,”百凋斥责他,“怎么年纪轻轻就谈死期?你小我这么些岁数,又怎么会死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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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百凋停在墓前,认同了他,“我住在芳菲林时,觉得我仍和小弟在一。”

凋没将小弟葬在村里,她选墓选在村边一片树林里,大而直的翠木之,埋葬着她最后的至亲。莫知行跟随她走去,这儿的人类只有他们俩和一块墓碑,但并不是一沉默的死地,久持续的小雨打在枝叶上,树木就沙沙地低声回应。莫知行环顾一圈,同百凋说:“这儿和你住的地方很像。”

“我这生辰,其实也不是本来生辰,是顾执天将捡去我的那天当我生辰来过。不过他是在死人堆里捡到我,我活过来那一天是全村忌日,我不愿意过。我毕竟一向都很有良心。不过我日后死了,你倒是可以也来祭拜我。”

“他确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好孩。他生在四月,光明媚的日,只要再过几天,明明就是又一年生辰。可惜没有好世,好孩们都活不我年年吊唁,年年雨,不起火,烧不过纸钱。知行,老天爷不是怜惜他,是容不他呀。”

是火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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