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作者：一十四洲） 第166节(2/3)

&esp;&esp;后来就锻成了剑。可惜这世上能龙鳞的材料太少，锻成也终是有缺。龙鳞锻成的剑，最好是用那条龙的心血来祭炼。心血只会比鳞片更难取。那时铸剑师轻叹一气，说果然，世事难全。

&esp;&esp;离渊如临大敌，又变成龙形用鳞片贴他，细细受，最后得答案：百之二三。叶灼无话可说，觉得可以不用整天贴着。

&esp;&esp;很难么？叶灼记得鳞时那条龙看着自己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他上，像被背叛一般的恨。他就知，那条龙一定还会来找自己。就像他一定会去找云相奚。

&esp;&esp;为什么非要是剑？

&esp;&esp;就像非要听到的结果，非要得到的，也是执念。

&esp;&esp;其实第一次握住剑，不是云相奚教他。是某个遍山青绿的日，灵叶把怀袖剑来，她给他看剑上那些透亮的泽，在日光，它们依次变幻。

&esp;离渊忽然又说，我觉得你真的有发。

&esp;&esp;手指缓缓抚过冰凉的剑，这柄剑的一切他都很熟悉。有时候，叶灼会以为它是自己的一分。其实也没错，他是剑修，这是本命剑。

&esp;&esp;所以剑是一“相”。而剑，是一执念。

&esp;&esp;这是对的吗？也许。如果云相奚觉得这是对的，它就是对的，觉得对的人就会练成这样的剑，到大成。

&esp;&esp;佛经上说，了却执念，是为了领悟虚空。云相奚则不然，为了剑，他斩了尘缘。为了一执念，斩了另一执念。

&esp;&esp;而杀人的东西，说到底又有什么分别。折枝也可以为剑，掷棋也可以为剑。

&esp;&esp;叶灼记得它还是那片鳞的时候，鳞的末端沾着龙的血，一冰凉肃杀的血腥。后来离渊说很痛，也是，怎会不痛。那场架打了一个月，他自己也受过重伤。

&esp;&esp;“少发癔症。”他说，“起来论剑。”

&esp;&esp;最后定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天地远，风烟俱净，一个尘埃落定的地方。

&esp;&esp;有恨，起来一定很快。叶灼始终等着这条龙找到自己的那一天。

&esp;&esp;叶灼的手指抚过它的剑名，它叫“无我”，可是作为剑的主人，他似乎还没有到这两个字。若真到了无我之境，他就不会在这里拭着本命剑，然后想起十年间、二十年间的一切事。每一件事都和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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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十天叶灼没和离渊一起。他在寒潭畔剑。

&esp;&esp;叶灼将逆鳞剑转过一面，日光，龙鳞的脉络折变幻的微光。就像二十多年前，怀袖剑的剑在他前缓慢地转动，那些泽也在变幻，从淡青到琉璃一般的红。他又重新见到这一幕。

&esp;&esp;后来，剑真的锻成了。

&esp;&esp;苍山的景是不错，在这季节，到是冰瀑暗，雪谷危崖。北边有片蓝的湖泊，里面着雪白的树木。冰也是蓝的，夜里有晶莹剔透的光。离渊在湖边升起了一堆火，叶灼靠着他，不知怎么睡了一夜。

&esp;&esp;叶灼说，有多？

&esp;&esp;“？”

&esp;&esp;离渊就伸手去碰他的额，又抓住手腕往袖里面试试温度，总之把能碰到的肤都研究了一遍，蹙眉思索许久，说，就是。

&esp;&esp;——就像二十年过去了，他竟然好像和云相奚走到了同样的境地。在一执念和另一执念之间，选择将自己的剑斩向其中一方。

&esp;&esp;后面几天他们离开了微雪，在苍山地界走走停停。

&esp;&esp;在幻云崖，扑面就是萧肃的剑风。视经脉，一副剑意蕴成的骨。有人说，这是天意已经为你选过。剑就是最好的兵，这世上的人只有用不了剑的和用不好剑的，而没有不想用剑的。其实不然，用好了都一样，都可以杀人。

&esp;&esp;那片冰湖是很，但是太幽，不适合比剑，再者，毁了难免可惜。

&esp;&esp;游逛数日，自然不是为了赏景，是离渊突发奇想，要在苍山里找一片他们都喜的地方，用来赴他们一年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