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2/3)

皇帝如同关节锈住的傀儡,踉跄地转过自己理清思路,缓慢但清晰地嘱咐:“传谕给陈殷,收越王党羽狱,有司审问,抄没源叔夜、应宁、郁知节等逆党之家,收殓……收殓越王尸……”

明天早朝她就要去前朝宣布越王兵变,三个宰相被他一气带走了俩,满朝文武受牵连的至少有一半,这规模比前世太谋反也不遑多让。而此事公开后,皇帝的病必然无法再继续瞒去,到时候朝堂动不可避免,赵王和苏氏会作何想?远在汤山的燕王得知消息会怎么办?晋王梁王等皇会不会起别的心思?还有许贵妃未世的孩——皇帝为了这个芝麻丢了越王,可他还能撑到孩落地那一天吗?

军业已溃败!”

闻禅搭着飞星的手起,于熹微晨光中而立,回眸朝他微微一笑,温声:“来日方,往后要你的事还多着呢,不差这一时片刻,去吧。”

“别多想。”

话没说完,他撑的一气到了弩之末,神智如断线风筝一样坠了去。

也许是因为从越王反叛的消息到越王死讯之间相隔的时间太短,也许是因为皇帝并没有亲目睹越王兵临城的场面,因而此刻浮现在他心的居然是切的哀恸,他还来不及生太多愤怒,就要立即直面晚年丧之痛。

他不敢说,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先意识到,这些症状,每一条都与“皇帝”的份相冲,皇帝如今的躯,已经无力再支撑这片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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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个答案早就恭候多时,如果裴如凇在她面前,她大概不会这么迟疑。但“为了你”有时候也是一逃避责任,现在能决定的只有她,抛开宿世因缘和形势所迫,最终她要直面的,也唯有自己的野心而已。

嘉殿中,闻禅匆匆尽雨,换了净衣服,问太医:“怎么样了?”

他让闻禅守重华门,是说过“逆贼皆可杀之”,可他没想到越王这个主帅会死得那么脆利索,他甚至没来得及见越王一面、质问他为什么谋反、怒斥他不堪为人……他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个儿

越王死了,今夜胜负已定,一步登天的青云梯彻底断裂,他们无论再怎么拼杀都没有意义了。

梁绛搀扶着他,几乎撑起了他全的重量,低声:“陛节哀。”

太医示意她移步外间,低声回禀:“陛惊恐忧惧过甚,心火暴盛,肾衰竭,兼风邪,以致气竭形枯,猝然昏迷。臣以针刺要醒脑开窍,辅以续命汤通表透里、扶正祛邪,方才陛服药后气机已苏,只是一月之两度发病,就算醒来,恐怕也……”

这一夜惊心动魄,梁绛跟着皇帝担惊受累,此刻站着都有打晃,可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却是陡然一惊,忙表态:“多谢殿/恤,殿为国事劳,婢怎敢自己先去偷闲?持得住。”

鲜血从背后伤里涌,在漫开一朵接一朵的红,又很快被雨旁的沟渠。他在混的人脚步中徒劳地挣扎,试图抓住一片衣角,然而此刻已无人理会他。越王的死讯成了冲垮堤坝的最后一击,骁骑军放刀,如般向后退却,直到门前广场空一大片,只留满地横七竖八的尸首与伤员。

拂晓之前,持续了整夜的大雨终于停歇。天光从黑变为蓝,晨风穿过门窗大开的殿宇,院里枝摇曳,带来了夏日久违的清新凉意。

梁绛小心翼翼地唤他:“陛,叛军投降了,上风大雨大,婢扶您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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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躯晃了一晃,神茫然如同梦游,问梁绛:“他们说……什么?”

疯狂地冲上前阵阵发黑,灯烛之光变得忽明忽暗。鼓角争鸣皆尽远去,唯有潇潇雨声响彻天地,把他的雄心和自负浇得一片冰冷:“阿琥……没了?”

闻禅在纤云服侍净面梳妆,对神形憔悴、熬夜熬得疲力竭的梁绛:“梁监不必陪着我了,你忙前忙后一整夜,趁着早朝的工夫去睡一会儿吧。”

“陛。”

太医:“先前陛手足不灵,原本已经缓解不少,这回只怕是要加剧;再者两虚,需得十分心地保养,见风、劳累、大喜大悲等都是大忌;而且日后很有可能有言语艰涩,神智昏等症状……”

越王……死了?

源叔夜瞳孔骤张,还没等他完全消化掉这个消息,背后猝然一凉,他整个人被大的冲力掀翻过去,砸在了石砖地面上。

殿不知什么时候彻底静了来,只留闻禅独自坐在圈椅里发呆。

“陛!”梁绛一没搀住皇帝躯,被他带得摔坐在地上,脑中嗡地一声,厉声吼,“传太医!快去请持明公主!”

林林总总诸多顾虑在她脑里打架,这时候她忽然有思念小白

“越王伏诛!叛军溃败!”

他没敢继续说去,闻禅瞥了他踌躇的神,镇定地:“太医直言无妨。”

——那是闻禅给越王最后的面,命人带着他的盔、而不是他的,到朝天门劝降其余叛军。

他手中赫然是一只亲王制式的红缨狻猊盔,其上镂金雕龙,云纹环绕,神兽中镶嵌的红宝石在火光熠熠生辉。

闻禅,其实她此刻脑里一片空白,但善后似乎已经成了本能之一,有条不紊地吩咐:“我知了,有劳太医费心照料。程玄,去叫膳房煮些粥,分发给今夜值守的太医和人,你先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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