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节(3/3)

兵了。于是皇帝亲自与人搏战，待到诸军稳住局势，退这一波攻，侍卫亲军死伤过半，皇帝本人被创四，血染戎袍。

当日战后，周军各陆续赶到，皇帝见兵力充实，便分遣诸将向北、向西，夺占各镇、堡、隘，压缩蒙古人的活动空间，又传檄河东南北路兵扰蒙古人的侧翼。

期间，龙骧军副都指挥使歆以五百骑突袭蒙古军设在洛川的牧场，并与赶来救援的蒙古军相遇，会战破之。随即歆所又遭蒙古军大队袭击，损失惨重。歆令诸军先退，自领亲骑断后苦战。

蒙古军大将速不台将取歆命的时候，完颜陈和尚又领数百铁骑赶到。在洛川以南的残塬沟壑地带，重甲骑兵的威力得到完全发挥。蒙古军的尸填压溪谷间，死者不可胜算。但完颜陈和尚本人也受了重伤。

此等规模的战斗，仅是整场会战中的小小一幕。战事行到十余日，两方总计超过十万的兵力在数百里范围犬牙错，两军反复不断地彼此周旋、突袭，大小规模的遭遇、阻击、伏杀接连爆发，宛如咆哮的海面上一闪即逝的浪。

只不过，浪涛泛起的不是沫，而是层层叠叠的鲜血和无数尸首。

此等大战的消耗，也是天文数字。蒙古军为了支撑战事，掠空了夏国的积蓄，许多骑士已经开始喝血，吃骆驼，大量搜罗战死者的衣和武。而大周的军队打惯了富裕仗，就算没有携带各重型武装备，所用资数量也很庞大。尤其武的损耗，饶是河北等地全力发运供给，也止应不起。多次现刀盾手没有盾牌、弓弩手没有箭矢，只以短兵搏的形。

不得不承认，这正是蒙古军大范围调动周军主力的目的。失去了装备上的优势之后，汉人便和蒙古人一样，只能靠勇气来战斗了。

在连场激战中，战死者的数量不知凡几。因为战斗绵延，很多军官和参谋官折损，队的建制多经打重编，没办法及时汇总死伤数据。有原本统领不少的中尉、队正脆被当普通士卒使用，也有原本的普通士卒因为上司陆续牺牲，赶鸭上架成了一的主官。

甚至军队里的战都能觉到苍凉战场上无寻觅伙伴尸的悲凉，在夜中时不时地嘶鸣哀叹。

蒙古军那边，兵力的损失同样大。组成这支军队的每个人，都靠着期屠杀劫掠塑造的本能在持。

成吉思汗整日里到奔走，昼夜不休地反复鼓动，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战胜敌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如果赢了，天空笼罩之就再也没有蒙古人的对手，蒙古人将会是世界的主宰，每个人都能得到超乎想象的财富和荣耀。如果输了，蒙古人将会失去草原，失去尊严，失去未来。与此同时，蒙古军中负责斩杀逃亡者的行刑队也一刻不曾停歇。

两狰狞兽遍鳞伤却惨烈相持，谁也不肯后退，谁也把握不住永远就在前不远的胜利机会。

局面一直延续到了次年元旦，大雪普降秦陇各地的时候。

待到积雪覆盖了战场，平地雪一尺，视线所及尽皆苍茫，此时斥候不辨方向，匹难以驱策，将士也僵冻难以成军。只有最为锐、得到最优厚保障的一批人，才能在这环境持。

而大周的皇帝和蒙古大汗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某个时间，向对手发动最后的袭击；而两方所规划的行军路线，又是那么的接近。

两军将士的视线越过纷飞大雪，注视到对方的那一刻，便是元好问所述的场景了。蒙古人的途机动、汉儿的兵之利，在这里全然不能发挥，反而迫使两个骄傲的民族里最杰的战士全，把他们的意志、力量和一切作战的技巧毫无保留地施展了来。

成千上万的将士前拥后挤，厮杀奋战，他们的兵刃断裂了，就捡起地上的武使用；匹死了，就踉跄奔走向前；受伤了，就嘶吼着继续作战，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战死了，就扑倒在雪地里，让白的雪把红的尸覆盖。

元好问是个书生，其实并没有亲参与到那场厮杀中去。但他从后方赶到秦陇以后，作为临时组建的参谋团队成员在远眺望过战斗的场景。

所以他清晰记得当时见到的景象，记得当时他耳孔的，那用无数人的生命力激发，然后汇合到战场上空的吼声。就在这吼声里，曾经战无不胜的征服者再度遭到了失败，而这一次的失败彻底打断了他们的脊梁，使他们从此失去了原有的锐气，不得不承认新崛起的汉人帝国有着压服一切的实力。

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年，元好问回忆当时形，依然血沸腾。而那场胜利带给他的，则是为汉人，在任何地方都不须惧怕的底气。

不止是元好问，使团里每个成员都是如此。

于是当阿拉伯的骑兵队终于把丹人杀得七零八落，自家折返回来，打算夸赞自家的武力时，却见到使团虽然严阵以待，可成员们的神里并没什么钦佩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