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1/1)

楚安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阅读着任不休强塞给他的剧本。

《陌上尘》讲述了二十一世纪的落魄杀手余云穿越到异时空的古景王朝,因相同的样貌被误认为叛逃千影组织的前任首席杀手雨云,而遭到各路人马的追杀,在亡命的路途中相继结识好友同伴,一齐解开萦绕在雨云身上谜团与Yin谋的故事。

剧情虽老套,但胜在人设鲜明,感情细腻,笑点和泪点都很足。

余云进行式的明线和雨云过去式的暗线并行推动剧情的发展。雨云身死而魂未灭,残魂伴于余云身边,只能用交付记忆的方式为他指点迷津,而过往尽丧之时,便是烟消云散之际。

余云与云雨的迥异性格全都依靠演员的演技来凸显,这意味着修泽第一次触影便要挑战一人分饰两角的困难模式。

而就以他先前的表演来看,却是超出了楚安原本的预期,连任不休都赞不绝口。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演戏的天赋。”楚安说,“我本来还寻思着买水军给你刷好评呢。”

拿着楚安手机玩消消乐的修泽抬起头来,问道:

“你看到风雪出场了吗?”

“没有。”

“在127页。”

风雪便是原先由许以君所扮演的师弟,千影组织排名第二的杀手,仅次于雨云。前期基本没露个正脸,一直神神秘秘地隐于幕后,直到主角团齐全后,才正式出场。

冷艳的容貌外加心狠手辣的心肠,致力于将余云与他的友人们置于死地,但又总会在其濒死之际留有一线生机。

于正反两派都是宛如搅屎棍一般的存在。

然而在这个角色复杂而又矛盾的背后,其实暗藏着对师兄雨云深深的执念。

“我不明白,就因为我杀了雾花,所以师兄就放弃我了吗?”

“可是他不死,便是我死,师兄就真的想让我死吗?!”

“师兄其实很爱笑,他的笑像喉的酒,似恩仇快意的刀,宛如每个人期望中的那道曙光,撕裂残酷世界的Yin霾天空。”风雪说,“可那件事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对我笑过了。”

终站的前夕为护余云而死,所有埋藏的情感得以重见天日。

风雪命熄一刻,雨云的残魂也耗尽最后的气力附身余云,再道一句:

“师弟”

自认薄情的楚安读到此处也不由唏嘘万分。

整部剧风雪的戏份的确如任不休所言,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集,但光看剧本就觉得这个人物塑造得极为出彩,有很大概率会成为此剧的爆点。

“任不休怎么想的?这种地狱级别的角色,非得找圈内那几个拔尖的青年演员才行啊。”

修泽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楚安的身边,道:

“任导的眼光不会差,他让你演,说明你能行。”

“我能行个鬼!”楚安把剧本往修泽身上一扔,“这老东西就有事没事拿我寻开心!”

“但是重新选角再安排档期少则几个星期多则一两个月,任导他讲究一气呵成,你又得多掏好几百万。”

“几百万而已,又不算多。”

忽然楚安意识到什么,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已然带了点了然的笑意:“修泽,平时屁都不放几个,今天晚上怎么话这么多?”

修泽面色屹然不动地回答道:“你想的太多了。”

楚安懒得和他多做无意义的争辩,掀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支使着还坐在床边的修泽去关灯:“赶紧睡吧,今天折腾一天累都累死了”

“我想和你演对手戏。”

楚安险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想和你演对手戏,就这一次。”氤氲的水雾shi润了修泽的眼眸,柔化可眼梢冷硬的锋芒,他的神情姿态无不楚楚可怜。

罕见的坦然更令楚安无所招架。

对视不过三秒,他便拜倒在美色的脚下,嘴巴十分诚实地应道:

“演,我演。”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搭今早的飞机走人呢。”

任不休的眉头相较于昨天舒展了许多,气定神闲地盯着化妆师捯饬楚安。楚安被化妆师折腾得够呛,根本无暇和他舌战三百回合,只能听着任不休用一副小人得志的嘴里不停叨叨:

“昨个不是以死明志绝不演戏吗?”

“那不都是您的功劳?”楚安道,“还教会修泽耍心眼了啊,到我这儿来当您的说客”

“安安!这任叔可要事先声明,和我没关系啊。”

“和你没关系个屁!”

“修泽会这么直白地说‘我想和你演对手戏’这种话?他只会作天作地,作到我猜出他的心思才消停。”楚安道,“我他妈又不是他肚子的蛔虫!”

任不休听得哑口无言。

他动了几下嘴皮,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嘴。

这时,恰巧化妆师也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口红晕染完楚安寡淡的唇色,化妆师连膏体都没拧回去,就急忙去摸桌子上的手机,神色里带了点楚安看不懂的兴奋。

小姑娘也顾不得导演就杵在那儿,直接问楚安:“楚总,我能拍张照吗?”

楚安自觉与风雪没有半分共性,自然也对成妆后的造型不抱期待,但化妆师这一问倒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便转过头去问任不休:“怎么样?”

任不休无言半晌后只憋出一个脏字:

“Cao。”

化妆师攥着手机对楚安拍个不停,一连十几遍的“咔嚓”声才唤回任不休的魂来。他冲着化妆师吼道:“愣着干吗?!赶紧去拿风雪的戏服!”

小姑娘慌慌张张地收起手机:“啊哦!我这就去!”

“等等,回来。”任导的目光仍锁在楚安的脸上,“别拿那件白的,用之前作为备用的红衣。”

化妆师闻言顿时眼冒Jing光,频频点头,不住地赞叹道:

“不愧是任导!”

楚安在旁围观着两人过于夸张的言辞和行为,不由道:“敢情换上妆就变了张脸?我瞧着跟我平时也没多大差别啊任叔你是不是故意搞我?”

“安安,我起先一直以为圈里盛传的那句话是在刻意恭维你。”

“嗯,哪句话?”

“楚总要是去当演员,其他人恐怕是没活路了。”

“我现在觉得真他妈对!”任不休懊恼地拍着大腿,“当年怎么就没想到呢。楚归和你,一个子承父业,当老总;一个子承母业,当演员多好啊!”

“”

楚安只觉得任不休这老东西脑子坏了吧!

繁复血衣,飘逸步态。

稍作修饰的五官完美呈现历经世事后风雪的疏离,楚安神态中独有的轻挑也仿佛为诠释这个角色的残酷恣睢而生。

许以君的风雪,美而浮于表象。

楚安的风雪,则一个简单的回眸也写满了故事,教人深陷其中,便再难以自拔。

一路上投以侧目的人都在任不休的怒视下不得已地按捺住掏出手机的欲望,虽然从前楚安走在大路上就十分惹眼,但还远远达不到成为人群瞩目焦点的程度。

他不嫌事大地从路边的工作人员里挑了一个清秀小男生,冲人家勾唇一笑。

小男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着头蹿到同事的身后,怎么都不肯再到前面来。

只可惜楚安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喜时,就看见站在临时片场门口的修泽,正抱着臂冷冷地盯着他。

楚安的心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今晚又要不得安生,面上还是撑着无事发生的理直气壮,道:“等多久了?”

修泽不理他,只向任导打了个招呼,便径自走了进去。

“”

楚安难得吃了个闭门羹,气得手痒痒只想把修泽拎过来抽一顿,趁早打消他上房揭瓦的念头。

目睹全程的任不休调侃道:“安安,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怂啊?”

楚安皮笑rou不笑地“呵呵”两声:“今天晚上我就让他知道,做一个小情儿应该恪守的本分!”

“你就吹牛逼吧你!”

任不休嗤笑一声,也随之走进片场,徒留楚安一人磨牙霍霍。

为了补拍风雪出场的镜头而连夜搭建起的片场简陋得很,四周基本都挂着着绿幕,中间一颗两人才能合抱的银杏树。

楚安踩着金黄的树叶,在任不休的示意下坐到修泽的身边。

前阵子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逐渐转凉。

楚安的戏服为求仙风脱俗,用的都是极为柔软轻盈的布料,根本起不到保暖的作用,先前走动起来尚不觉得冷,现在静坐于露天的片场中,不免令他有些缩手缩脚。

“安安,瞧见树下的台子了吗?”任不休侧过身指向某处,“到时候你就站在上面,吹横笛的手势等会儿我让人来教你一下因为打算后期合成,所以场景比较简陋,你先自己找找感觉,我们争取尽快搞定啊。”

“任叔,你还真不怕我砸了你的招牌。”

“砸了我的招牌也就砸了你投的一个亿。”任不休回呛一句,而后继续给楚安讲戏,“等修泽到位后会有人给你提示,那时候你再停止吹笛,转过身说台词”

风不停歇地吹刮,令楚安的指尖冻得几近失去知觉。他一边点头附和着任不休一边把手伸到嘴边准备哈几口气来取暖,不料还没开始动作,旁边自坐下来就把他当空气的修泽就攥过他的手腕。

炙热的体温顺着紧紧相贴的肌肤传递至楚安,融化覆盖其上的寒意。

此刻任不休的絮絮叨叨已经在楚安的耳边渐行渐远了,今日片场中的工作人员都是他团队中的核心成员,给了修泽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肆无忌惮的底气。

楚安强忍笑意,凑近修泽,咬着他的耳朵小声道:

“醋坛子。”

修泽不咸不淡地答道:“你的病才刚好。”

说罢,还惩罚似的用力捏了捏楚安的手心。

任不休自顾自说得唾沫横飞,全然没有发现两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腻歪。楚安变本加厉地低头在修泽的光滑的脖颈上留下一个吻,压低声音再问道:

“我这身造型怎么样?”

修泽不语。

楚安继续撩拨道:“师兄”

“楚!安!”任不休终于察觉了两人的心不在焉,“把脑袋给我从修泽肩上拿开!”

楚安遗憾地努努嘴,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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