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qing-修dao者修己,我此前算什么修dao之人(1/1)

“师父在上,请受溪婴一拜。”

溪婴膝盖刚弯下,便被一股强劲之力隔空托住,他抬眼向上望去。

修道之人无不渴望证道飞升,对上界之人的形容猜测自然有许多,其中向来有天人五衰之谈。此世间修道之人虽达不到此般境界,到了元婴后的大能们却也皆是身姿俊秀、容貌昳丽,只有寿元将近是才会显出老相。修士的面色若不加法术遮掩,便会如实反映起修行状况,如那面带黑气的,不是为心魔所扰就是濒临走火入魔,有心人一眼便可得知。溪婴这一望,只见座上的玄归真人面带哀色,显露出憔悴之相,怎能不让人心惊。

“为师理应护着你,却反而害了你。哪里有脸面来受你的跪拜?”

溪婴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状,心下反而坚定。他微微一挣,脱离了师父心神不稳之下并不牢固的道术,双膝着地,恭恭敬敬地向师父行了叩首之礼。

溪婴直起身回到:“师父不必如此。说起来也是溪婴顽劣,从未正式拜谢过师父的活命之恩。这些年来,师父不知为溪婴寻来多少秘法灵药,用尽心血才为溪婴续命到引气入体之时。再说,如若不是为我寻那Yin阳并生的灵草,师父哪里又会陷入那等险境?”

玄归真人皱起眉来:“我怎不知孟守变得嘴碎起来?这些事也与你胡说。”

“师父莫怪阿守,实在不关他的事。灵草的事,我之前便偶然得知了。也是我糊涂,万事不上心,才总要师父师兄Cao心。但哪能一直如此呢?”这些话已在溪婴心里翻来覆去地预备了许久,故而说的顺畅极了,“要我说,如今的处境是我本就该面对的。此前的日子,本就如海市蜃楼、梦幻泡影,难得能持续17年的光Yin。

“师兄翻过的那些典籍,我也曾看过。细细想来,世上多少女子体质与我相同,她们虽体内自然Yin气循环,无性命之忧,但身怀那炉鼎体质,活下来不也是为人窥伺,或拘泥于凡俗间小心翼翼隐藏一生转瞬即逝,或以炉鼎之身折辱于那些邪修之手,苦心修炼到头来沦为他人嫁衣。有几人能像我这般幸运?

“寄生在我身上的这玩意儿,虽然逼迫我至此,换一个角度想却也不失为我一大助力。上古之物乃天地Jing华,如今它与我命运息息相关,只要我自身找到存活之法,在其积攒了足够能量之前,它于我修行必然有益无害。

“修道者修己,我之前那般日子,算不上什么修道之人。有逢生派开山掌门的事例在先,既然Yin性体质之人能正大道,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玄归真人只把话问道:“你可知这条路有多艰难?你须废去修为,改行他道。你与你道侣情投意合,却注定无法相守。外界艰险,修仙本是逆天而行,你须知即使你抛却一切,仍可能一无所获。而你留在门派,为师仍有办法护你数载时光。”

溪婴却道:“师父所说‘修仙本是逆天而行’,弟子谨记。”

玄归真人抚掌摇首,面带欣慰长叹出一口气来。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事情就无须再拖延。溪婴回屋一一抚过书案上珍重摆着的那些书册,其中有些由师父手抄,也有些是阿守的笔迹,书旁页脚小字心得注解,一字一句载满了他的年少时光。他想将这些从小翻阅的师门道法的书册整理封箱,转念又罢手,这些东西他也带不走,不如留在这里,说不定还有回来重聚的时候。

师夫给他选的那把剑,平时说不上珍惜,一想到此次就是最后一回将他持在手中,不免生出一阵不舍来。溪婴凝视着剑刃银白的反光,想起每一招式下舞动着的剑气。他不同师兄,没有练过其他剑法。几年前他还在奇怪,既然本门剑招如此Jing妙,为何师兄还要每日练习那些大众平常的招式?昨日孟守对他道尽山门外的情形,才知师父隐姓埋名深有苦衷。师父深陷污蔑,行踪也被曾经的门派暗自追查,他使的剑法既然来源自赫赫有名的春山派,在外擅用会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溪婴不再过多地放任自己的思绪,将剑擦拭得干净雪亮便归回剑鞘,留与孟守作为纪念。孟守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在他收拾利落后拥他入怀。

次日一早,便到了约定好打散修为的时刻。

溪婴与孟守两人一晚没睡,只是相拥着分享彼此的体温。“那,我自己去吧。”溪婴吻了吻孟守的胡茬,他的道侣显然是没有心力关注这些细节琐碎,这半月间胡须没有受压制,便如凡夫俗子一般缓慢地生长出来了。“挺难看的,师兄在屋里等我。”

孟守同他一起起身:“我也陪不了你多久了。”

于是他们两下无话,并肩默默走向静思堂后身一处引泉药浴的小院。那里越和真人已经准备好了温和的药汤,以备他散去修为后浸泡,安抚身体状况突变带来的剧痛。

溪婴仅着亵衣步入汤池中,面对着师父,他虽下定了决心,此时难免有些恐惧。在溪婴闭眼的一瞬间,玄归真人以气击xue,相差多重境界的气劲一下子便击溃了他丹田气海里集聚的真气。

痛,不知如何形容。

溪婴儿时阳气不生,孱弱多病,后来心神虽然能够交感天地,但拖着以丹丸汤药续着衰竭器官的身体,被师父强灌气窍才勉强够的上引气入体的台阶。气息冲开未经锻炼的纤弱的经脉是很痛的,许多年了,溪婴回想起那时的感受都会忍不住打个寒噤。但此时的痛感却更上一层楼。

儿时的痛,是师父小心翼翼地控着力道,是快速而一击即中的痛。每个气窍都是一下痛到极处,之后只有痛的余韵重新返上来,虽然对于稚童来讲超过了些,但总归能够承受。入道以来,Yin气的折磨也停歇了。修炼上师父师兄对他并不严苛,绝对算得上娇生惯养,自此他就没有再受过苦痛,他对痛的感受阈值已经降低了。

此时虽然有师父掌着更为Jing巧的力道,使修为破去而气海仍能完好,但此后气海内失去掌控的气息却开始外溢,在经脉里肆意冲撞,即使有师父引导也无济于事,只能等这些好不容易才积攒凝练的气息从气窍从全部四散溢出,疼痛才能停歇。

此时身体仿佛也一起被打碎了,溪婴身体一软,被师父托着倚靠在池壁上。滚烫的汤药没至他的下颌,没有气息护体的普通人恐怕会难以承受。溪婴全部的Jing神被疼痛占满,竟感受不到温度,反而觉得在药力的帮助下轻松了些许,恨不得将头脸也一并埋入药汤之中。

此时玄归真人全心全力专注于引导气息,护住徒弟的经脉不受大的损伤,一时间竟分不出力道阻止,幸好被蹲在一旁的孟守及时托住了。溪婴腿脚无力,手倒是向上胡乱地挥舞起来,紧紧地抓住了孟守的小臂不肯松开。

孟守怕他手露在外边难受,就把自己的手臂一起沉在水下。按理来说以他的修为是不怕被抓被烫,只是他生怕自身的气息对溪婴有一丝不好的影响,故而没使出丝毫气力,只是放松着任溪婴去抓,不一会皮肤便同溪婴一样红透了。

这样的痛苦近一个时辰才过去。溪婴修为尚浅,此番已是轻松,只是因为要费力护住身体无有损伤,这才拉长了时间。如果是气海整个被打破,几息的时间内气息便会全部外散,但人同样也废了。

此时的溪婴是一个空有开拓了气海和经脉的普通人,他身体里旧有的气息已不再属于他。随着体内气息的外溢,溪婴的痛楚也渐渐地平息下来。但等到这些气息外溢到一定程度,另一种痛紧接着抓紧了他的身体。

既然是普通人,溪婴的身体自然也承担不起圣莲子的霸道消耗,圣莲子冰凉的Yin气也加重了Yin性体质对身体的折磨。溪婴渐渐平缓的脸色突然紧皱,下腹处刺骨的冰冷使他在这被法器控制得仍然热气腾腾的药汤中颤抖地瑟缩起来。

越和对此情此景早有预料,连忙示意孟守将他抱入另一汤池中。

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虽然日前关闭的那秘境带来这圣莲子改变了溪婴的命运,但也同样留下来玄归真人一开始的目标——Yin阳之力奇异并生的融心草。若非有此草的功效可以依仗,玄归等人万不敢让情况特殊的溪婴散功,不然是必定十死无生。

经过越和数日不休的提炼,那融心草的药劲正融入这药汤之中。甫一进入,溪婴的情形便有所好转,待到气息全部外泄而出,他便安静下来,在汤池里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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