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捉jian现场(1/1)

那是春日一个非常安静的午后,对谢软筝而言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这一天他一个人在家里,突然心血来chao叫司机安排了车子去看画展,看到半途,从后门出去上了另外一辆车。

阮双葳坐在驾驶座上,痴迷地望着谢软筝,待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笑容,打着方向盘朝另一个方向驶去,等到了地方,他对谢软筝说:“你马上就会明白了,这世上只有我和你才是最般配的。”

谢软筝已经从大门进去,阮双葳站在门口,轻轻地叹道:“只有我能帮你实现你真正想要的。”

这是一间私密性极好的小别院,路上的人已经被阮双葳打发走了,谢软筝沿着小石板路朝前走了半刻钟,很远便听见了小孩子的声音,天真软糯,最是残忍,“今天是阿茶叔叔的生日,我希望以后每一个叔叔的生日我都能够陪在你身边。”

谢软筝停在一处竹林边上,隔着一座跨溪的小桥,水声潺潺,一片清凉幽静,他又听见一道极动听的声音,“好啊,团子就那么喜欢叔叔吗?”

谢织星大声地说:“当然了,阿茶叔叔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人,没有谁能比得上。”

谢软筝又朝小桥上走去,路上听见了姜瀛、胡婴的声音,他们送了礼物,问杜茶喜不喜欢,正值春日,路边桃花烂漫,风吹过,摇摇曳曳从树上落下来,谢软筝撑着一把竹骨海棠花纹的油纸伞,不让这里落花脏了他的衣裳。

走到一株桃树后面,正巧听见唐翾的声音,极其柔和地道:“你前段时间才受了伤,不要总是抱着他,担心把身子累到了。”

谢软筝顿了顿,从树影后面走过来,门口站着两个小童,拦住谢软筝问道:“客人莫不是走错了?”

谢软筝道:“我大概没有走错。”

我的丈夫和孩子都在这里,我怎么会走错呢?

他进了屋,小心放下油纸伞,把收好的伞直接丢在了穿过整个院子留到亭下的溪水里,抬起脑袋,挨个打量了一遍屋子里的人,姜瀛和胡婴坐在亭下的凳子上下棋,谢织星抱着杜茶的腿撒娇,唐翾站在杜茶边上,背后是一棵绽放的桃树,真是一对碧人。

多幸福、美满的一个家庭。

谢软筝掏出怀里的一把手枪,走到桃树下温润青年身前,对准了他的脑袋。

唐翾便立马护住了那个贱人,小孩儿也挡在前面,姜瀛立马过来抢他手里的枪,只有胡婴站在棋盘前,突然掉了眼泪,低低唤了一声:“软软,你相信我,相信我们,别、别做错事。”

谢软筝侧身望了胡婴一眼,躲过姜瀛进攻的姿势,将枪口转向自己的太阳xue,安静地落下了第一滴眼泪,他对站在杜茶身边的唐翾说:“我大概是活不下去了。”

我和我的母亲是一个性子,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活不下去了,我,我也活不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姜瀛,他从来没有见过姜瀛那么可怕的眼神,他们总是吵架,可姜瀛也会趁着没人跪在他面前认错,说:“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这样一个说着要把真心掏出来送给他的人,这时却以一种谢软筝从未见过的仇恨目光望着他,眼里布满着血色,想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夺命的恶魔一般。

谢软筝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敢置信。

他捂住碎掉的心房,低下头望了一眼护在杜茶身前的小孩子,小孩子这个时候惶恐不安,又想过来抱抱他的糖糖爸爸,又害怕最喜欢的叔叔受到伤害,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再看谢软筝,只是低低地唤了一声:“糖糖爸爸。”

谢软筝往后又退了一步,全身都在颤抖,乞求道:“织星,你不要这样叫我。”

你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体里孕育而来的生命,我们血rou相连,应该没有人比我们更亲密。

可这样一个孝顺乖巧的小孩,这下子却一刀一刀地往谢软筝心口捅刀子。

小孩说:“爸爸,你怎么变得那么可怕了?你为什么要伤害阿茶叔叔,阿茶叔叔是一个好人,最好最好的人,你们有什么话好好的说好不好?如果你不愿意跟他说话,你可以跟我说,我再跟阿茶叔叔讲。”

“织星,你不要担心了,”唐翾又对杜茶说:“你带他到屋里去,没事的,我会解决。”

谢软筝想说的话有很多,看着唐翾的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个从他十三岁认识的哥哥,从来是眼睛里只有他的爱人,这下眼里全是另外一个人。

杜茶点了点头,拉着谢织星朝屋子走,谢织星望着他的糖糖爸爸有点犹豫,杜茶便蹲下来跟谢织星说了什么,谢织星便乖乖跟着去了。

谢软筝被扎得千疮百孔,全身都在流血,每一个地方都尖叫着喊疼,看着那颗小星星的背影,终于掉下泪来,撕心裂肺道:“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为什么不能骗我一辈子?

我是多么多么喜欢这个家庭,忘记了所有的不开心,丢掉了回忆,沉溺在这场美梦里。

而现在,被生生疼醒。

谢软筝放下了手里的枪,一步一步朝谢织星走过去,走到唐翾身边,唐翾伸手拉住了他,说:“你该回家了,家里的海棠花开了,你画一幅画送给我好不好?”

谢软筝把手抽出来,一眼也没有望向他,走到杜茶身前,他有一双全世界最忧愁美丽的眼睛,这下眼尾上扬,颇有几分天真无助地问道:“你怎么没有死掉?”

杜茶不解极了,想了一会儿,惊道:“是你派人杀的我?先生,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织星听的一知半解,同样瞪着一双不解而陌生的眼神望着谢软筝。

这时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士从楼下走下来,一派英姿飒爽,瞧见谢软筝,皱了皱眉,过来拉杜茶,“阿弟,跟我回屋去,别跟这个疯子计较,有姐姐在,一定给你出头。”

谢软筝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他偏头看了一会儿天上的一团团的白云,地上的一簇簇的鲜花,最终还是没忍住,望着杜茶一字一句道:“贱人。”

在他失控的时候,姜瀛利落地摁住了他的双手,夺走了他手中的枪,他流下的眼泪,落在姜瀛压制他的那只手背上,应该是很炽热的,可姜瀛一点反映也没有,哑着嗓子说:“我们回家去吧,好不好?”他的声音那么柔情,可看向谢软筝的眼睛深不可测,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他恨我?

他为什么恨我?

他怎么敢恨我?

谢软筝挣扎,想要夺回他的枪,他这一生极伤心的时候太多了,可没有那一次落了那么多的眼泪,想是要把心里的血都化成泪水哭干净。

梁崖子笑了笑,摇摇头,“一个疯子”,拉着杜茶要走,接着道:“你今天就跟我回家去,nainai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想你了,叫你赶紧回去,老家那边送了些农产过来,有你最喜欢的香椿芽,nainai都给你留着的。”

谢软筝想扳开把姜瀛钳住他的手,直接上嘴咬,咬开了皮rou,鲜血染在了他的唇上,胡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忽而过来一拳搭在姜瀛脸上,“松手,你把软软的手捏红了,松手!”

姜瀛这才急急忙忙看向谢软筝的手,看过去时,谢软筝的一滴滴眼泪就这样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像是被灼伤了一样,赶紧将手缩回去。谢软筝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忽然朝梁崖子的背影笑着喊了一声:“姐姐,崖子姐姐,你记不得我了吗?”

谢软筝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明媚极了,眼睛的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轻声说:“你忘了吗?我的母亲,你也忘了她吗?”

梁崖子有些奇怪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她给你做过洋娃娃,她带你放过风筝,你生病的时候,她唱歌哄你睡觉。”谢软筝觉得喉咙里有点血腥味,咳了两声,“姐姐,你说过,会永远照顾我的,可你现在都忘记我了,忘记我妈妈了,你骗了我。”

谢软筝黯然极了,抬起眸子从树的缝隙间望向天空,红日将落,半边天际烈焰如火,呢喃道:“你忘记了吗?我的妈妈死的时候,穿着她最喜欢的白牡丹花纹的旗袍,像是一只白色的大鸟,一下子坠落在地上了,绽开了好多好多的血。”

他幽幽地望了一眼梁崖子,叹了口气,“看来姐姐你是真的忘了,你都忘了,她就是今天死掉的。”他指着杜茶,“就是被这个贱人和他的母亲害死的。”

“可是你们都忘记了。”

谢软筝捂住胸口,从喉咙里吐出一口血,一下子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一处栏杆上,栏杆外边是一潭青池,金鱼躲在莲叶下,不时成群出来嬉戏,溅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谢软筝突然觉得眼前一片血色,什么也看不清,梁崖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红了眼眶,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过来,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漱韫,梁漱韫!”

谢软筝擦了擦从嘴角流出来的血,心里想我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

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谢软筝没了力气,好像听见母亲轻柔地在呼唤他,“漱韫,漱韫。”他太累了,便靠着栏杆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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