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箜篌(1/2)

中央尊主岛、江南鹦鹉洲、西北沙漠城、东朝五菱台、方外蓬莱境,五洲剑境将这混沌占据了大半去,余下的便是鲜少有剑士走动的无名之域。

无名之域神秘难以窥探,一道峡谷深渊将五洲与暗域割开。

傅君卿持剑静立于峡谷之巅,远处是白雾缭绕的无名之域,其下是波涛暗涌的弱水三千河。

“此乃彼岸,望之既危,踏之且曦”,他神色宁静地低声呢喃道,眉目间的疏阔是这险境中唯一的真实。

若只立足彼岸孑孓不前,反倒失了机遇。他今日来此,便定是要一探究竟。

傅君卿指尖微动,方才还安静蛰伏的剑身便瞬间蜂鸣起来,晨光渐明,竟是破开这瘴气聚集于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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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魔十八式之“韶光”。

华光溢彩,少尊主所到之处,大千世界,无敢不从。

墨羽神雕自晨光破开的裂缝之间俯冲而来,傅君卿足尖轻点,纵身向深渊之上一跃而起。

白衣翻飞,御凌九天。神雕在傅君卿下落的瞬间匍匐于他足下,带着它的少尊主冲向无名之域。

白雾中果然魍魉丛生。

晨光引路,傅君卿双眼微阖,只静心凝神,听风辨位。忽而他执起剑花挥出,莲光出匣间,数只扑杀过来的魍魉已然灰飞烟灭。

一人一雕契合无比,距离无名之域越来越近,往后再也无甚稀奇古怪,这迷雾之中,似乎除了魍魉便无其他。

傅君卿睁眼看向这虚无的周天,一向柔和的唇角此时却微微抿起。他心下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倒更加凛然。

魍魉与魑魅,往往是相承而生,此时但见其一,其二仍在暗处。

无名之域不晓时日,待到傅君卿踏上实地,神雕飞走之后,也无异端出现。

傅君卿只道:“奇哉”。

他执剑负于身后,待看清四周景况后才缓步向内走去。

迷雾之中仍是迷雾,雾中无瘴气,只白茫茫一片飘忽缭绕,所见之处不过方圆数尺,除了花草木林之外并无其他。

便是连这花草木林,也与五洲似无差别。

“郎君”,就在此时,傅君卿身后响起一道温柔小意的轻唤。

他的脚步停下,靴底踩上一片落叶,发出了突兀的飒声。<

傅君卿神色不变,转身向来人看去。待看清面前的景象之时,他端丽的面容变得和煦有如春风,唇角勾起优雅的笑意,随后将剑收入剑鞘之中,握拳躬身行了一个剑客礼,温声道:“姑娘,在下蔚青”。

方才唤他的人是位妙龄少女,她鹅黄的衣裙曳地,将薄如云雾的轻纱挽在臂弯。一根素纹木簪松松地挽起发髻垂落单肩,姑娘杏目柔柔地望着他,柔夷顺着自己的长发。

“郎君可唤我‘月玦’”,她启唇答他。

傅君卿没有再将目光放在她没有实体的双足之上,将声音放得更加轻柔,甚至带上了些许怜惜:“月玦姑娘安好”。

姑娘闻言,不再看他,只将目光放空一般看着他身后的重重白雾,问:“郎君从何而来?”

傅君卿答:“东朝五菱台”。

姑娘又问:“郎君往何处去?”

傅君卿道:“吾心所向,即为归处”。

姑娘终于复又看向他,声音带上了泫然:“若为吾心所向弃如敝履,郎君何如?”

傅君卿动了,他缓步上前,待走近月玦之后,抬手抚上了她悲伤的双目。

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安然响起:“吾心错付,那便忘却前尘,另寻他物罢”。

百年光景,当初的东朝五陵君王年少风流,不知踏碎多少真心。待到按剑望边色,功成身陨之后,殊不知还有一位姑娘被遗落在了这片迷雾里,在等他接她回去。

姑娘臂弯上的轻纱,是君王赠她的礼物。

这有什么好等的呢?傅君卿想,无论爱情、友情、亲情,错付便收回来,安放妥当,再寻值得之人托付罢了。

无名之域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却不是寒风。这风轻柔拂过,仿若带着无边怜惜的唇,在亲吻它的孩子。

姑娘静了许久,忽然笑了。

“谢谢你”,她说。

然后便随风而逝,那道温柔的丽影渐渐消散在傅君卿手里,化作啼鹃,衔花而归。

傅君卿收回手,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痴人超脱,这是一场自我救赎,值得他尊重。

远处飘来了姑娘的最后一句嘱咐:“无名山中盘踞血瞳鬼魅,善箜篌。郎君此去莫要听曲,切记,切记”

忽而之间,犹如枯木逢春犹再发,方才缭绕不去的白雾筱然散开,晨光涌入,周遭已然一片清朗。

柳暗花明,鸟啼虫唱,泉水澈然,幽竹篁篁。

好一片风景,好一片“桃花源”。

姑娘口中的无名山便坐落在十几里以外,在此处望去,只得以见到翠绿的山体,还有那直入云霄的壮观模样。

这里实属不像鬼魅盘踞之地。傅君卿暗想,复又抽出配剑,转身向山走去。

“吾心错付,那便忘却前尘,另寻他物”

华丽的湖心亭台之中,一个长相艳丽的男子拨弄着怀里的箜篌,似忧似怨地叹到。

他有着刺目的美貌,和一颗腐烂的心,就像披着美人皮的骷髅,只有血色双瞳还泛着人气。

男子的指尖骤然弹动,怀里的箜篌便凄厉地哀鸣起来,一曲又一曲催断肠的歌调被主人奏响,其间又夹杂着骇人的偏执,声声不绝。

湖面惊起骇浪,杜鹃啼血,山雨欲来。

男子灵魂深处的病态被毫不收敛地由琴声释放出来。疾风满楼间,突然他又抬手转调,箜篌所悲竟不复现,亭内又满是清风朗日,春花浪漫。

他压低声音笑了出来,抬首眺望着远方,仿佛是对着爱人低语,华丽的声线里满是温存宠溺地呢喃着:“那么哥哥,我将我的心都托付在你身上,可好?”

天边行云薄如轻墨,似在沾shi的宣纸上蔓延攀行般,无声无息,悄然延展成最轻狂的模样。

连这世间的绿肥红瘦都显得潇洒了几分。

傅君卿虽手持配剑,却也有着不浅的闲情逸致欣赏这颇为醉人的景致。

他脚步轻缓,嘴角的笑意仍是风轻云淡,与这如画山水竟不谋而合。

转山转水转溪舟,蓦然回首,便是无名山脚下,那满目的花开荼蘼,桃李烂漫。

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

是十里海棠。

此花可歌长恨,可颂美人,可悲春尽,可赏功名。

傅君卿脚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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