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一 无寐之心(1/2)

第四十一章

回庄路上的第三日,萧敬发起了高烧。

接到手下汇报的萧笑弯身掀开垂在马车前的厚重门帘,在射入的Yin冷日光下,一眼就看到了昏暗的马车内那个横躺在被褥间的身影。

他像是长久居于黑暗的生物,窥不到一丝生气。就连萧笑近到身前了,也闻丝不动。

男人的眼睛望着车顶,曾经坚硬冷毅,生机勃勃,野性而危险的眼神已经丢失了所有光华,只留下空茫与麻木,以及埋在其下的悔恨与自厌。

萧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到脸颊上与失去血色的皮肤对比明显的病态红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替他掩好被褥,钻出马车,唤来随行的大夫嘱咐了两句,对方便匆匆去配药了。

他们一行人以死士杀手为主,一路上满打满算,加上萧敬,也不过2个非战斗力。而那一个,还是考虑到萧敬身体特殊,上面特地配的大夫。

恰是午间扎营造饭时间,整个队伍分工有素,架锅的架锅,烧水的烧水。萧笑和他们一起简单用了午饭,就着属下恰巧碰见并斩杀烤好的蛇rou,也算荤素搭配,吃的比较可口了。

冬日蛇虫罕见,可这两天每次他们扎营都能遇到。一边嚼着蛇rou,萧笑默默感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猛然停了筷子,风一般奔到不远的马车上,正撞见男人披头散发地捂着胸口,痛苦地呕吐。而旁边,端着蛇羹的死士一脸惊惑地跪在那里,手足无措。

“下去吧。他不吃这些东西。以后别再拿来了。”

增补之物自是给首领和最需要照顾的病人。萧笑斥退对方的同时,拿出巾帕小心翼翼地为男人清理了秽物,又扶着萧敬躺回厚重的被褥之中,给他背后垫上柔软宽大的靠垫,让他能够保持半坐起来的姿势。

如果他没猜错,这蛇虫,怕都是被萧敬吸引来的。

看着那张闭着双眼的冷硬面庞,萧笑完全可以感受到对方的疲惫与无力,以及从Jing神蔓延而出,直接一步步吞噬rou体的虚弱。

敌人的百般折辱与折磨都摧毁不了的强悍Jing神,却无法抵御来自内部的伤害与背叛。萧笑用另一块帕子为男人擦着脸庞上的汗水,却在即将往脖颈滑去时,被一只宽大冰冷的手握住了手腕。

手的主人没有看他,用这几日的惯有姿态微垂着头,闭着眼,无形抗拒、拒绝着任何外界的刺激与接触,就算是曾经的好友萧笑,也只能止步于此。

萧笑再次取消为对方换药清理的打算,低叹了口气,坐在萧敬的身边。

白色的外衣下,顺着微开的衣襟,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些许伤疤。将人带回来的第一次处理伤口,是萧笑亲手做的,而哪怕是见识多广的天机,当时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成年男人的身体上,狼藉凄惨,就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找不到。红肿、开裂、淤青、溃烂蛇虫的咬伤随处可见,甚至就连私处,也没有得到幸免。而男人的ru房——是的,不是胸肌,而是女子才会有的ru房。柔软的,鼓涨的,半球形的丰满rou团高耸在曾经让他们一帮兄弟都为之羡慕,属于原先胸肌的位置上。褐色的ru头大如小颗的樱桃,脆弱的让人升出玩弄蹂躏的冲动------惨不忍睹,无数虫蛇留下的细小伤口,交错成复杂混乱的巨网,带来诡异的艳丽和色情。

这种异样的身体变化,是否和男人鼓起,据称怀着孩子的腹部有关?萧笑猜测着,却没有询问,只是为昏迷的男人清理过后,便嘱咐任何人都不得进去。

而等到萧敬清醒后,果不其然,男人拒绝任何帮助,他缩在厚重的大氅之中,每日不言不语,大多时候都闭着双眼。每日换药服药时,萧笑都能察觉出对方的僵硬。

“你身子要紧,到下个村子,我会让人寻点你爱吃的素食。现在,先喝点药吧。”

萧玉起身出去接过属下送来的退烧药,放在男人的身边的矮桌上。又弯身亲自洗绞了铜盆中的巾帕,贴放上他的额头。见对方还是不吭声,只径自倚着车壁闭目,思忖良久的话,还是忍不住道了出来:

“萧敬,这种事,你我只能接受。”

是啊,只能接受,谁让他们从一出生开始,就决定了这一辈子只能是皇族争权夺利的利器和棋子。若是不够锋利,不够有用,就会化作不值一文的尘土。恨无用,爱无意,拼劲力气,保得一命,已是万幸。

萧敬和冷无寐的事,从一开始他就看在眼里,彼时他虽不看好两人未来,却也从没想过,如今两人会弄到这般地步。

看来,再怎么忠诚与无私的陪伴,也填不满他们两人间最大的鸿沟。

聪明如萧敬,怎会看不透呢?萧笑感叹着,望着视野里男人坚毅冷峻的侧脸,忽然又明白过来,看得透又如何?情到深处,就是圣人,也不知能留下几丝理智?

罢了,有情总比无情好。

萧笑不由地苦涩一笑,伸手替男人掖好被子,便起身走出马车。嘴角的涩意在面对第一个下属之前,便隐没了起来。

于是在其他人眼中,今日的萧笑,和往日那个机智聪敏,却冷漠理智到无情的天机并无不同。

萧笑离开之前,再次扭头看了一眼马车,厚重的车帘将车门掩盖得完全,他却好似又看到了男人无力虚弱的侧影。

萧敬,这次回庄,我会用尽全力护你周全

进入十二月,天气愈加寒冷。西北诸多地方,更是连日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宛如最烈的刀子割过。如此恶劣萧瑟深冬下,月照山庄外围的一排排积雪掩映的松柏却依旧挺拔着身姿,傲视凋零枯萎的深山众景。

在月照山庄的后山,最陡峭的山崖之上,一柄细巧的长剑伫立在一块倾斜的石块上,纹丝不动。它被握在一个少年的手里,深红色的剑穗随着少年袖口上柔软暖和的貂毛迎风舞动,雪花短暂的飘掠而过,留下几滴晶莹的水珠,在柔软的毛发顶端摇摇欲坠。

狂风从深渊中逆袭而出,怒吼着撕扯着风中白色的锦袍。少年倚剑而立在悬崖边缘,视线望向脚下万丈不复的深渊,神情淡漠,眼神疏离。

自从亲口对自己弟弟做出那个允诺之后,冷无寐便会每日来这里练剑。剑法一日日趋于成熟,他的神情也一日日结成坚冰。以前他也是冷静自持的模样,可不经意间总会露出几丝和年龄相符的纯真与率性。哪像现在,就连跟随少年身边的灰衣卫士们,除了面对静王之时,再也没有见过他的一丝笑意。

“这么大的雪,无寐你还真是好学勤武,真叫为兄佩服啊。”

戏谑的男中音略显轻浮,一个身影缓缓走上山崖,驻足于少年身后。

冷无寐转回身来,轻瞥一眼司佑禛,将手中长剑递予一侧待命的凤池,一边向下走去,一边冷冷淡淡的接道:

“这么大的雪,二哥舍得从美人乡中出来,也真叫弟弟惊讶。”

这大半月来,司佑禛就像在月照山庄住上了瘾似的,闭口不提离去之事。冷无寐虽然不喜,却也不能明着将自己兄长赶出庄去。只得忍受这人时不时的撩拨与讽刺。

“今日可不是寻常的日子呢。”司佑禛跟在冷无寐身后,笑嘻嘻地为自己解释,“你新入门的嫂子身子再怎么诱人,又怎比得上迷倒两位皇子的那位?”

冷无寐忽然止步,司佑禛看着前方少年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深。他等待这出好戏可等了许久,现在马上就要上演,他怎可能静待着不撩拨撩拨这头小兽?

“二哥兴致真好。”

半晌,幽幽冷音,从前方传来,倒是出乎司佑禛意料之外的平静与坦然,仿佛谈及的真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属下一般。

滕王摸着下巴别有深意地一笑,哈哈两声打破有些冷凝的氛围,几步赶上前去,自顾自地表明自己到此的目的:“无醉病美人都不介意我看看他的东西,无寐你这前·主·子,应当也是如此吧?”

冷无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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