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2/2)

静姝笑了,角的纹路温柔地漾开:“好。”

了三十年。如今尘埃落定,儿成家,她们也该有自己的余生。

往后余生,都是她们的日

她将奏疏封好,放在案上。然后回到榻边,和衣躺,轻轻将静姝拥怀中。

那夜雪得很大。静姝让君瑜扶她到窗边,要看雪。窗外白茫茫一片,只有那株老玉兰的枯枝在风雪中微微颤动。

“君瑜。”她忽然唤她。

君瑜哽住,说不话,只能更地抱住她。静姝靠在她怀里,仰看她,神温柔得像初嫁时的模样:“只是我舍不得你。”

她说的是“他们”。承嗣已成亲多年,已经有了两个女儿,这第三胎可能是个男孩。静姝盼这个孙儿盼了很久,私了许多小衣小鞋,针脚细密,一如当年为承嗣准备的那样。

“臣妻汪氏,久病缠,需江南土将养。臣愿携妻归老苏州,课读书,安度残年。若蒙恩准,臣不胜激涕零之至。”

“臣潘君瑜谨奏:臣蒙天恩,累官至尚书,阁办事,夙夜兢惕,恐负圣心。然臣年逾半百,鬓发已星,近年多病,恐难胜任机要。伏乞陛怜臣衰朽,准臣致仕归乡……”

怀中人动了动,呢喃一声“君瑜”,又沉沉睡去。

可这个约定,终究没能实现。

时,静姝的病势急转直。从前还能在园里慢慢走一圈,后来只能坐到廊,再后来,连起都艰难了。太医从京城请到江南,方开了无数,药渣在院里堆成小山,可人还是一日日消瘦去。

“我这一生有你足矣。”

明日,便递这封奏疏。

静姝靠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她说得很慢,每说几个字就要。儿媳泪如雨,跪在床前说不话。

雪光映着她苍白的面容,有透明的脆弱。君瑜低,额抵着她的,泪终于落:“静姝,再等等,等我。”

“你要好好的,”君瑜握她的手,“等孙儿生,还要你教他认字。”

没有用那些华贵的首饰,只簪了那支玉兰簪,四十年从未离

潘君瑜闭上睛。

君瑜正为她梳,闻言手顿了顿。铜镜里映两张不再年轻的脸,皱纹里藏的是四十年共度的光。她的手依然稳,一梳过静姝稀疏了许多的白发,最后绾成一个简单的髻。

可谁都清楚,她等不到了。

静姝轻轻摇,手抚上她的脸,指尖冰凉:“别为我伤心,你要好好的。”

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她回看看榻上安睡的人,继续写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雪落地,悄无声息。睛慢慢闭上,呼渐缓,最后归于平静。

第20章 玉簪归

当年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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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孩的。”

“嗯?”

那支苞的玉兰簪还簪在她发间,在雪光的映照,泛着温的光泽。

怎么会不走呢?腊八那日,她神忽然好了些,竟能坐起来喝半碗粥。承嗣带着有的妻来请安,静姝拉着儿媳的手,将早备好的一对金锁放在她掌心。

崇祯元年,苏州。

“等天再些,我们去虎丘。”君瑜说,“你去年就说想去看后山的杜鹃。”

笔,已是四更天。东方晓,晨光熹微。

等什么?等孙儿生?等开?等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潘府老宅的玉兰又开了。这一年开得格外盛大,满树洁白如雪,香气能飘过半条巷。静姝倚在窗边看光透过枝洒在她上,将一华发染成淡淡的金

君瑜在城郊建的园终究没派上用场,静姝只去过一次,那天神好些,君瑜扶她在榭坐了半个时辰。看着满园,静姝忽然说:“这园留给嗣儿吧。他们年轻,该有新鲜景致。”

她起,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烛光,她提笔写

静姝已经起不了床。多数时候昏睡着,偶尔醒来,神却是清明的。她不让君瑜日夜守着,说:“你去歇歇,我就在这儿,不会走。”

窗外,风拂过院,那株静姝亲手的玉兰,已结了满树苞。

“今年的真好。”她轻声说。

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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