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末末,今天在鸣沙山看日,你笑得像个傻,但我好喜,真的好喜你——江野,敦煌”

一次眨——“不”。

我说着说着,泪就会掉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已经哭红了睛,她握着我的手:“小野最后……痛苦吗?”

窗外确实开始雨,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划蜿蜒的痕,就像我们初遇那晚的雨。

直到护士来,轻声说:“林小,节哀。”

第15章

二月最后一天,江野陷了昏迷。

监护仪的嗡鸣声停了。

也许泪在这几个月里已经了,也许这结局早已在心里预演过千百遍。

nbsp; “疼吗?”

现在我大概能猜到她的愿望了。

我握着那只手,受着掌心温度正一失。

葬那天,天空放晴了。

有时也讲我们相遇的故事,讲那个雨夜,讲我们一起吃过的烤,讲过的小狐狸和星星的故事。

那片光正好落在江野的手背上,肤白得像新雪,静脉淡青的纹路清晰可见,仿佛只是睡着了,随时会蜷起手指,或者轻轻动一

那时我问她许了什么愿,她只是笑,说愿望说来就不灵了。

我想起在西藏时,她站在经幡双手合十的样

她的手很凉,但依然柔

江野到最后都没有抱怨过一句疼痛,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护工阿姨今天了你吃的粥,我说等你醒了喂你吃。”

“晚安,江野。”我说,“一个有星星的好梦。”

每次讲这些,她的睛就会弯起来,像是在笑。

我只是静静坐着,看着她脸上最后一褪去,那张曾经鲜活明艳的脸,此刻平静得像一尊白玉雕像。

,俯在她额上印最后一个吻。

“林末同志,经幡转时,听到我许的心愿了吗?——江野,拉萨”

“柳树发芽了。”我说,“你去年台上的风信了,是蓝的,很漂亮。”

医生说是呼衰竭引起的,可能不会再醒来了。

“她喜开阔的地方。”我对院说。

那条红裙是我们第一次逛街时买的、兔耳朵发夹是我们在公园看漫展后买的。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地过每一天,我们约好了的。——江野,挪威”

葬礼很简单,照江野生前的意愿。没有追悼会,没有黑纱白,只有几个她最亲近的人——福利院的院、舞蹈团的老师、还有两位她多年的好友。

我就给她念书,念我们旅行时买的书,念她喜的诗集。

她只是像完成了一场漫的演,在谢幕后安静地退场。

这是真的。

只是这次,再没有人会在公站台问我需不需要伞。

了整整三天时间整理她的遗

还有一沓明信片是我们旅行途中寄给自己的,每张后面都有她歪歪扭扭的字迹。

“想听故事吗?”

两次眨——“想”。

我依然每天和她说话,给她念诗,告诉她窗外的天正在来临。

“江野,”我轻声说,“雨了。”

回到家时,已经是四月初。

推开家门,属于江野的气息扑面而来——玄关她的拖鞋还摆在那里,衣架上挂着她的外,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一字排开,仿佛她只是门逛街,随时会回来。

我握着她的手,坐了很久。

“没有。”我摇,“她走得很平静。”

天真的来了,路边的树绿的新芽,不知名的野在墙角绽放。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崩溃。

我把脸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她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地离开了。

世界却还在运转——窗外的鸟鸣,走廊里轻悄悄的脚步声,清晨第一缕光越过窗台,在地板上切一块斜斜的金

“明天可能会雨,但天气预报说雨后会有彩虹。”

我把地选在了她生的那座南方小城,墓园在半山腰,可以看见远蜿蜒的河和更远青黛的山峦。

三月十日,凌晨三,监测仪上的曲线变成了直线。

风从山间过,带来远寺庙隐约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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