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七—i(2/2)

果然，倒数前三十分鐘，人比先前明显闹许多。

恭连安原本就对这故玄虚的话题不耐烦，再加上僧人似有若无的审视目光，心里更添不快。他皱眉，拉了拉叶尹俞，示意要走。

凑崎瑞央忽然低声问：「你有带打火机吗？」

「一位，叶尹俞小！」门巫女的指名让她红着脸走上前去，从巫女手里领什么。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仙女，火划破夜，映亮彼此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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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冷静一。」凑崎瑞央忍不住低声提醒。

但老僧浑然无视他的神，只自顾自地开，浑浊的黑眸漾着难以辨明的意：「这酒，终究只是红豆酿成。酒皆相同，但饮之之人，却能嚐冷甘苦。有人觉甜，有人觉苦，滋味不同，正是心中相思使然。你嚐到什么，便是你心里的滋味。」

两人回，却都愣住了：前是一位着僧衣的老人，形挑，脸上却布满细密如年般的皱纹，与影格外矛盾。他低合掌，神平静。

等对方带着犬离开后，恭连安忽然伸手，指尖在凑崎瑞央手臂上了。

隔天清晨，恭连安的手机上一则讯息——凑崎瑞央说，他已经上了飞机。

「有缘人……是指你吗？」叶尹俞不禁回眸看向恭连安。

河堤风大，火苗怎么也不起来。附近的人见状，索笑着在他们边围了一圈，替他们挡风。

两人手忙脚，两支仙女在风里相互依着，火星闪烁，却始终尚未燃。

叶尹俞却笑了笑，把瓶往他手里一：「你还真是不懂！这可是千峰神社新年祭典限定的『相思饮』！说好了，我帮你找藉来日本，你就得陪我来。」

僧人合掌微躬，声音低沉缓缓响起：「在乃千峰神社的住持，方才见到有缘人，便特地来看看。」

凑崎瑞央将多馀的仙女分给刚刚帮助过他们的人，微笑着一一说：「新年快乐。」

恭连安浑然没听弦外之音，继续火上浇油：「这东西能怎么样？又不是喝了就能两心相悦。」

「他一直在看你。」恭连安低声。

只剩他们时，凑崎瑞央的语气带着淡淡责备：「你怎么能这样随便请假呢？」

叶尹俞收敛神，用日语客气地开：「请问您是？」

恭连安立刻俯，将自己的仙女凑向火光。

他靠近耳畔，低声带着一丝酸意：「你太好看，人家忍不住一直偷看你。」

所以当凑崎瑞央真的现在千峰神社，与叶尹俞碰面时，他抬望见自己那一瞬的惊讶——神依旧、却意外地可，令他猛地一，心弦微颤。

这一次，恭连安看着讯息，却是忍不住笑了。和暑假那时焦躁不安的自己，已经全然不同。

「等人多的时候，要小心别走散了。」

一旁的家听见对话，毫不犹豫递来一只打火机，笑着要他们快试试。

「怎么样？觉得是什么味？」叶尹俞已经将瓶中酒尽数饮完，眉梢一挑，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他上。

「有甜，也有苦……味倒是不错。」整理思绪回答她。

「想得！」她嗤笑一声，「当然是让你嚐嚐求而不得的相思滋味。」说着，促他：「快喝！」

——然而红豆酒不苦，不过心意而已。

传说中的相思树果实酿成的酒，不过是红豆酒而已。

——烟雾在夜风里散去。他们的侧脸被河面映起的微光染得柔和。

两人带着仙女走草，挑了一不算拥挤的地方坐。

叶尹俞很快识趣地告辞，把两人留在原地，独自前往关东一带。

恭连安哪里有什么馀裕，要他一连几日见不到凑崎瑞央，简直要了他的命。他只不过是习惯在凑崎瑞央面前逞，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而已。

终于，他手中的仙女绽一簇星火。

恭连安本想脱而一句「红豆酒而已，哪来这么神奇」，话到嘴边却莫名难以说。

却又不自觉落在凑崎瑞央上。

「所以，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就为了这两个小瓶？」恭连安双手一袋，白一翻，语气满是嫌弃地吐槽。

恭连安伸手将凑崎瑞央收走的手重新拉回，扣住指尖，顺势牵起来，一併自己宽大的袋里。

这是他第一次在台湾跨年，也是他与恭连安，共度的第一次。

自从听见前桌谢智奇与林香宜讨论起「相思饮」，她不得不承认，心里确实生几分兴趣。恰好那时，恭连安开请她想个理由，好让自己能在元旦时请上几天假，飞去日本见凑崎瑞央。于是她乾脆一併请凑崎瑞央在日本帮忙预先登记，顺势也替这隻有分离焦虑症的「忠犬八公」找到了随行的藉。

「嗯，谢谢您。我们会注意的。」凑崎瑞央依旧温和地笑着。

「跟我不一样，我的全是酸酸苦苦的味。看来你运气好，分到甜的那一杯！」她语气里带了不甘。

恭连安还在专心地打火，凑崎瑞央握着仙女，神专注地盯着忽明忽暗的火光。

叶尹俞皱起眉，英气的角带了酸意：「这可是凑崎特地帮我登记的名额。凑崎都愿意帮我了，你还不帮？」

几次来，竟有些罢不能。

「我哪里随便？」恭连安低声笑着，「对你，我从来不随便。」

然后将手机搁，转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

恭连安皱着眉，还是屈服了。仰一饮，却意外地顺温，带着清甜，细品时又有淡淡的涩意缠，若有若无。他疑惑之又试了一。

「这位檀越竟是有缘人。」话还没说完，一略显苍老的日语声音了来。

凑崎瑞央原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闻言不禁失笑，带着责备：「小心。」

「你嘛？」凑崎瑞央意识缩了缩手。

凑崎瑞央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原来，恭连安就算在往之后，依旧还是那个——唯独在自己面前，总是卸从容的人。

凑崎瑞央瞇了瞇，不理会，转走。恭连安却意识伸手拉住他，仍带着那笑意：「好啦，是我不对。但要我一个礼拜都见不到你……这实在太难了。」

「我这不是来了吗？只是没想到你也会信这东西。给我嘛？我才不喝。」他嫌弃地想把瓶还回去。

「一！」两人几乎同时喊声来，笑意在底绽开。

「幼稚。」凑崎瑞央低声说，里却带着一抹隐忍不住的笑意，手也没有回去。

他只简单回了句：「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