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1/3)
赵理山抽符纸,当然是给沉秋禾贴的。
红绳不再紧绷,看到赵理山跑过来时,沉秋禾的眼睛亮了一下,还以为他终于对那只瘿鬼动手了。
她甚至往前又挣了一下,拖拽着他快速往前跑,红绳在两个人之间绷成一条直线,绳股绞得咯咯响。
然后他把符纸贴上了她的额头。
沉秋禾的眼睛瞪大了,黑雾般的怨气从瞳孔边缘往回收,深琥珀色的瞳孔重新露出来,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赵理山没有废话,将符纸按实,确认贴稳了,直接弯腰扣住她的腰往肩上一甩,将沉秋禾扛起来转身就跑。
瘿鬼没有五官的脸朝着他的方向,发出黏腻的吞咽声,那股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瘿鬼的手扣进泥土里,把身体往外拽,树干的裂缝又撑大了一圈,暗红色的黏ye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树皮的纹路往下淌。
赵理山头也没回,跑得很快,肩上的沉秋禾被他颠得晃来晃去,红绳在她手腕上荡来荡去,绳尾扫过她的脸。
瘿鬼在后面追着,赵理山跑出槐树投下的Yin影,身后突然安静了。
赵理山回头看了一眼,瘿鬼站在槐树Yin影的边缘,没有再往前,原来它有活动范围。
然而赵理山喘了口气,继续往前跑,因为瘿鬼怨气散发,周围聚集起小鬼,数量越来越多,他扛着沉秋禾,冲进了村口对面的山林。
雨越下越大,雨珠子砸在脸上,砸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沉秋禾额头上那张符纸被雨水打shi,纸边翘起来,朱砂遇水洇开。
沉秋禾的手指动了一下,接着是手臂,最后开始挣扎,指甲抠住他后背的衣服,赵理山刚要低头看,沉秋禾已经张嘴咬在他腰侧。
隔着衣服,但咬得不轻。
赵理山疼得闷哼,脚步踉跄了一下,沉秋禾就趁机从他肩上挣出来,身体往后仰,赵理山被她带得重心不稳,干脆松了手,沉秋禾从肩上滑下去,接连踉跄几步,差点摔在泥水里。
赵理山站在雨里喘着气,他身上的冲锋衣防水,身上被淋shi的部分不算特别大,沉秋禾比他狼狈,那件他早上给她套上的短袖贴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头发也散着,shi漉漉地贴在脸上。
那双深琥珀色的瞳孔在雨里显得格外透亮,迎着他的视线,不躲不闪,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后悔。
赵理山看着她,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腰侧被她咬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兜里揣的符纸也全泡了汤,线索没找到,还狼狈逃命。
赵理山气得胸口疼,他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鞋底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红绳在他手腕上绷了一下,然后松开,沉秋禾主动跟了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红绳在雨里垂着,绳股被雨水浸透,那件冲锋衣已经被换到沉秋禾身上,领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她整个人裹在那件外套里,像被装进了一个壳子里。
赵理山依旧闷声不吭走在前面,浑身shi透,白色的t恤贴在身上,透出底下一层肌rou的轮廓。
雨渐渐小了点,山林深处,暮色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将整片林子染成灰蓝色,山路越来越窄,碎石路面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打滑。
林子尽头有一栋房子,石头垒的院墙,门框上贴着一副褪色的对联,纸角卷起来,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齐,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赵理山站在院门外,先看了看门楣,没有红绳铜钱这些招财辟邪的东西,干干净净的一扇门。
院墙不算高,赵理山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没有任何灵体,但他还是不敢轻易松懈,这户人家住得太深了,方圆几里没有第二户,一个老人住在这种地方,不太正常。
可是他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去,天黑了,山林里没有信号,车停在山下,雨也时停时下,还有村口那棵槐树等着他们。
烟囱里冒着烟,赵理山举起手刚要敲门,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沉秋禾,从她身上把冲锋衣扒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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