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lou(2/2)

“十五？看着倒像是二十的样，好稳重的气度……”

他怎么也来了？

“那你代完了？”沉意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就是这个脾气，在祖母面前撒卖乖，在父亲面前还算收敛，唯独在沉怀瑜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坏脾气。若是依公侯府邸的规矩，该有的端庄，弟弟该有弟弟的恭谨，可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早早便偏离了那条规矩的轨。沉意对沉怀瑜的不耐烦是真的不耐烦，却也是因为知他会受着。沉怀瑜对她的周全是真的周全，却也是因为觉得她需要被周全。一个理直气壮地使，一个理所当然地全盘接纳，说不清是谁先开了这个。

“你今日很闲？”

沉意没应声。

——最近真的在早睡早起晚上都没更年龄这里有bug勿究。。

“要门？”

他站在回廊里，风从院中穿过来，带来栀将开未开的清香。他一气，转往书房走去。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她的这两个弟弟，在旁人中早已不是小孩了。

这纵容，本该是年者对年幼者的。

风楼的雅集设在城东一座三层的楼阁，楼前临，楼后依山，是京城文人雅士最的去。沉意到的时候，楼前已是车盈门，锦衣华服的女眷们由丫鬟婆簇拥着往楼里走，珠翠罗绮，香风细细。

“风楼的茶了名的甜腻，若是不喜，我让人准备了些清淡的糕饼，已经放在车上了。”

沉意轻哼一声，转便走。碧的绦在她腰间轻轻摆动，青玉环碰在衣带上发细碎的脆响。

沉怀瑜目送她走远，直到她的影消失在影后面，才收回目光。他低看了看手中的公文，却发现自己方才那一瞬间完全想不起来接来要去什么。

这京城的繁华，她看了，也未见得有多么稀罕。

“姑娘不多坐会儿了？”

是啊，沉怀瑜，你确实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了。

沉怀瑜。

沉怀瑜对上她的目光，面不改：“父亲昨日提过。风楼的雅集人多杂，若是不习惯那场合，个面便早些回来也无妨。”

沉意嗯了一声，脚步不停。

只是在某一刻，她的目光掠过人群，忽然看见了一个有些熟的影。

她才是那个应该照顾人的。可如今，被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的人，是她。被理所当然地迁就着的人，也是她。而那两个本该被她照顾的弟弟，已经不动声地成了能护着她的样。

“……看见榭边上那位小郎君了没？就是穿玄青衣裳的那个——”

沉意了车，带着青萝往楼里走。她今日穿得素净，在一群团锦簇的贵女中反而显得格外清逸。几个在门寒暄的妇人看了她一，彼此换了一个询问的神，大约是猜不这是哪家的女眷。

沉意不在意这些目光。她慢悠悠地穿过人群，了楼，在靠窗的一僻静角落坐了。青萝替她斟了茶，又从盒里取几样自家厨房的细，倒不是沉怀瑜让人准备的那些，但她也没有多问，只是拈了一块茯苓糕，小小地吃着。

只是在经过榭的时候，隔着一碧纱橱，她又看见了沉怀瑜。他正在与一位白发老儒谈，神专注而肃然，侧脸的线条在日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

她才是。

“听说是翰林院沉侍读家的二公，年在十五，国监祭酒亲夸过的。他今日是陪吏左侍郎来的，侍郎方才还在同人夸他呢。”

她放茶盏，站起来：“青萝，走吧。”

沉怀瑜跟上来，走在她侧偏后半步的位置，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去风楼？”

青萝以为她困了，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敢声。可沉意没有睡，她在想，那两个少年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悄悄地走到了她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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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完了。”沉怀瑜退后一步，拱手行礼，“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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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看见了。那是什么人？好生俊的一个郎君，就是看着冷了些。”

这觉很微妙，微妙得让她有些不自在了。

沉意脚步一顿，偏看了他一。这人怎么什么都知。

“我知。”沉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车已经备好了，我让老张挑了一辆稳当些的，京城的路不比苏州的石板路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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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又说了些什么，沉怀瑜应了一声，随即侧让开路，让那人先过。待那人走远，他独自站在榭边，望着湖中游弋的锦鲤，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又想起方才风楼里听见的那句话——看着倒像是二十的好稳重的气度。

沉意坐车，靠在垫上，闭了。

沉意在黑暗中睁开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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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已经有些凉了。

沉意从她们边走过时，恰好听到了最后两句。她没有停留，脚步也没有加快半分。

他们已经是能在京城文会上与达官显贵谈笑风生的少年郎了，旁人看来正是意气风发前程无量的好年纪。而她这个，在他们面前却还是那副懒散模样，不兴便皱眉，不称心便瞪人，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的周全与迁就。

沉意微微眯起，隔着窗棂远远地望着。沉怀瑜站在榭边，正在与一个着绯红官袍的中年男说话。那男生得白白净净，面上挂着和煦的笑，言语间不时拍拍沉怀瑜的肩膀，看起来颇为亲。

她转往楼梯走去，经过廊时，听见几个并排走着的年轻姑娘在低声谈。

沉怀瑜微微欠，姿态恭敬，却又不卑不亢。说话时的神，与在家中对着她的那天壤之别。此刻他眉目沉静，嘴角没有半分笑意，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锋芒不，却让人不敢轻忽。

着一条暗银的带，姿修，晨光从他后照过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投浅浅的影，衬得那张冷峻的脸越发邃。他手里拿着一卷公文，大约是刚从外回来，脚步却在她面前停住了。

沉意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

雅集闹得很。有人在台上抚琴，有人在廊挥毫泼墨，还有一群文士围着一株稀品的牡丹争论不休。沉意隔窗望着这些人，神淡淡的，心思似乎飘到了别。

“够了。”沉意理了理衣袖，“该的面已经了。”

沉意远远看着，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些陌生。

稳重。

他转过来，目光不偏不倚地越过人群，望向她这边。四目相对的瞬间，沉怀瑜的表变了，那层冷峻的外壳几乎是瞬间化，换上了她最熟悉的那温和神。他轻轻向她了，没有走过来攀谈，只是远远地打了个招呼，便转去应付边的客人了。

这便是在外面时的沉怀瑜吗？

沉意停脚步，转过来，拧起眉看着他。

沉怀瑜被她这样瞪着，却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反而微微低了低，以一极温和极包容的姿态轻声：“不闲，刚从外回来。只是顺路代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