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2/3)

不是说她应付不来。她应付得来，只是她不喜，只是她懒得应付。她这样一个，若是嫁到别人家去，了别人家的儿媳，那些规矩、那些应酬、那些勾心斗角，谁会护着她？谁会替她挡在前？

沉怀瑜沉默片刻：“她喝了才算。”

药还这么，梅还没动，方才青萝换茶时也没有她喝。也就是说，她又把药晾在一边了。

“你怎么也回来了。”语气几乎没有起伏。

沉怀瑾一气，直起来，正了正衣冠，迈步走了月门。

沉意抬看见了他，那目光依然是淡淡的。

“风楼那边没什么事了，”沉怀瑾随编了个理由，“想着不如回来读几卷书。今日去，可觉得有趣？”

沉怀瑾没有接话。他们都知，阿姊这个人，提醒了也不一定会照。

沉意抬起来，拧眉看着他。

沉意看了他片刻，没有说谢，也没有说不用，只是：“放桌上。”

沉怀瑾立刻垂睛，语气放得更轻，姿态放得更低，“我只是想起来提醒一句，趁喝吧，苦也就苦一，凉了更不好。”

谁会在她皱眉不想喝那杯过甜的茶时，替她换一盏淡的？

“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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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廊，拱手行礼。

这些模样，外人统统看不见。

“我喝了一杯，甜腻得很。”沉怀瑾面不改地说，“想着大约也不喜，回来时顺路去了桂芳斋，买了两盒杏仁酥。没有风楼的糕那么甜，若是有胃，可以尝一块。”

她不适合这里。

沉意瞪了他两秒，大约是因为他这副姿态挑不错，便重重翻了一页书，算是默认了。

沉怀瑾越想越觉得烦躁。

药还冒着淡淡的气，大约是新煎的。

他转了屋，在廊经过沉意边时，脚步停了停，“，那药凉了就太苦了。”

“还没。”沉怀瑾，“我方才提醒了一句。”

“不觉得。”

走月门，他的脚步才重新快起来。穿过回廊时，恰好碰见沉怀瑜从外回府，兄弟二人又打了一个照面。

她像一只躲在石里的小蟹，只有最安全的时候才肯伸爪探一探。

沉意见了他，眉皱得更。

可这世上，有几个人会耐心到等她伸爪？又有几个人会在她皱眉的时候察觉那杯茶太甜了，然后悄悄替她换一盏淡的？

沉怀瑾便走屋里，将两盒杏仁酥放在紫檀木的案几上。回时他看见案几上还放着一只白瓷小碟，碟里是几颗盐渍梅，旁边是一碗喝了一半的药。

可沉怀瑾见过她撒的样。见过她搂着祖母的腰拿脸颊蹭人手背的样，见过她双亮晶晶地说“手都扎了好几回呢”的样，见过她困极了窝在竹榻上缩成一团的样，也见过她喝到太甜的茶会微微皱眉但什么都不会说的样。

沉意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看了他一。

沉怀瑾不再多言，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转便走。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一上午在风楼里心不在焉的原因。不是那些官员的寒暄太无聊，不是那些世家弟的谈阔论太聒噪。而是他满脑都在想一件事。他远远地看见阿姊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见她微微皱了皱眉放那杯茶，看见她安安静静起离开没有同任何人说一声，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

“杏仁酥买了？”

沉怀瑾沉默了一息，又：“风楼的茶是不是太甜了？”

沉怀瑾看着那碗药，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

疏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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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家里也是这副模样，对谁都提不起兴。

午后，沉怀瑜让厨房把药重新煎了一遍，亲自端到了沉意院里。

沉怀瑜了，顿了顿，又：“上午的药她喝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