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2/2)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一章继续阅读!)

安娜说:“嗯,她跟我说了,她很兴。”他看着她:“你还在生气?”安娜没有抬:“我没生气。”她说:“我只是觉得,你对她太好了。”他说:“她是我女儿。”安娜终于抬起,看着他:“是,她是你女儿。可是德米特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因为你的那些事,不能陪在她边了,她会怎么样?”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有事。”安娜没有再说话,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然后放,站起来,上楼去了。他坐在客厅里,灯没有全开,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他坐了很久,才起关灯,上楼。他经过妮娜的房间,轻轻推开门,看到她躺在床上,呼均匀,手里还攥着那块粉的小表,表盘在月光微微反光。他站在门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安娜那句话像一刺,扎在他心里,来。她说得对。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他了什么事,妮娜怎么办?安娜怎么办?叶莲娜那边,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不会善待安娜和妮娜。叶莲娜是个聪明人,她不会主动什么,但她的家族、她边的人,会用什么手段对待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和她的孩,他不敢想。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来,落在地板上,白得像霜。他想了很久。第二天一早,他给律师打了电话。律师叫列昂尼德,跟沃尔科夫家合作了十几年,嘴严,办事利落。德米特里约他在办公室见面,关上门,开门见山:“我要立一份信托,受益人是我女儿妮娜·德米特里耶芙娜·莫罗佐娃。”列昂尼德看着他:“金额呢?”德米特里说:“我先注三千万去,后续我每年会追加。”列昂尼德低记了几笔,又问:“信托理人是谁?”德米特里说:“你。”列昂尼德抬起,看了他一,没有多问,:“好。其他条款有特殊要求吗?”德米特里想了想:“如果我不在了,这笔钱由信托理,月支付给妮娜的监护人,直到她成年。监护人是谁,我在遗嘱里指定。”列昂尼德问:“监护人指定的是?”德米特里说:“安娜·帕夫洛夫娜·索科洛娃。”列昂尼德没有评价,只是记录来:“明白了。”他又问:“那如果……监护人也不在了呢?”德米特里沉默了一会儿:“那信托继续理,直到妮娜成年,由她本人继承。”列昂尼德说:“好,我尽快起草文件。”德米特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莫斯科的天际线,过了一会儿,又说:“另外,我再买一房产,写在信托名,给她们住。”列昂尼德说:“您选好地址了吗?”德米特里想了想:“就阿尔特街那边,有个独栋,带院。妮娜喜在院里玩。”列昂尼德:“我帮您联系。”午,德米特里又去看那。阿尔特街的一栋老式建筑,三层,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院,院里有一棵老椴树,树冠密,夏天的时候应该很凉。他站在院里,看着那棵树,想,妮娜可能会喜在树玩。他转屋里,看了一圈,格局很好,采光也不错,装修虽然旧了一,但可以重新翻修。他对陪同的中介说:“这我要了,今天签合同。”中介愣了一:“今天?”他说:“今天。”签完合同,他站在空的客厅里,光从窗来,落在地板上,灰尘在光里浮动。他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安娜。那边很久没有回复。又发给助理让他安排装修。他以为她不会回了,正要收起手机,屏幕亮起来。安娜回了一条:“这是什么?”他说:“房。写在你和妮娜名的。”那边又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句:“为什么突然买房?”他想了想,回:“给你们一个保障。如果我不在了,你们也有地方住。”消息发去之后,那边一直没有回。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安娜打来的。他接起来。电话那很安静,过了几秒,安娜的声音才传过来:“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一发颤。他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们有保障。”安娜说:“你是不是什么事了?”她说:“德米特里,你到底在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这话?”他听她声音里的不安,放轻了语气:“没什么事,你别多想。我就是……提前安排一。”安娜沉默了很久。他听到她了一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然后她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话。”他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安娜轻声说:“你变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说:“房是写在你和妮娜名的。信托的事,律师会联系你办手续。以后每个月,信托会往你卡里打一笔钱,够你们生活。”安娜说:“我不要你的钱。”他说:“不是给你的,是给妮娜的。你是她妈妈,替她着。”安娜没有说话。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听到安娜声音很轻地说:“德米特里,你别事。”他说:“不会的。”挂了电话,他站在那棵老椴树,抬看着树冠隙里漏来的光,斑斑驳驳地落在脸上。他想起妮娜昨天在冰淇淋店里,举着那块粉的小表,朝他笑的样睛弯弯的,像月牙。他想,如果他真的了什么事,至少她还能在阿尔特街的院里,在那棵椴树玩。至少她不用跟着安娜离失所。那棵椴树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叶细碎的声响。他低看了一手机屏幕,时间是午四半。该回去接妮娜了。他开车回到尔维哈别墅的时候,安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妮娜趴在她怀里,小脑袋靠在她,睡得正香。安娜听到开门声抬起,看了他一,没有说话。他走过去,在沙发边蹲来,低看着妮娜熟睡的脸,她睡得很安稳,呼均匀,小脸红扑扑的。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柔发。安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说:“律师午打电话给我了。”他“嗯”了一声:“手续的事,你合一就行。”安娜说:“他说信托理人是你指定的人,受托人是我,受益人是妮娜。”他说:“对。”安娜低,看着怀里的妮娜,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其实不用这些的。”他说:“我知。但我想。”安娜抬起看他,神里有一他看不太懂的绪。她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拍着妮娜的背,哼了两句不成调的摇篮曲。他起,去厨房倒了一杯,站在窗边,看着院里那棵老橡树,白白的雪盖住了。他想,冬天漫,她应该会安稳地待在和的房里,待在他怀里。他喝完,把杯放在池里,洗了手,回到客厅,从安娜怀里接过妮娜。妮娜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睛看了他一,认是他,又闭上,继续睡了。他低看着她,她比刚生的时候胖了很多,但还是比同龄的孩瘦。他抱着她,轻轻晃了晃,走到窗边。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妮娜的脸上,她睡得很安稳,像一只蜷在他怀里的小猫。安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抱着妮娜站在窗边的背影,没有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低,继续翻手里的书。那天晚上,妮娜睡得很早。他把她放婴儿床里,盖好被,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屉,拿那份信托文件的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在受益人那一栏,写着“妮娜·德米特里耶芙娜·莫罗佐娃”。他看了一会儿,把文件放回屉,锁好。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儿童床里,妮娜翻了个,小手从被里伸来。他走过去,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里,握着那小小的手指,站了一会儿才松开。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