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只能看她自己的命数(2/2)
夏至还是去了主峰。
闻清晏没有接话。
“先生已经知道。”
“能不能再替我问一句?我只求一枚养元丹——”
殿中静了一会儿。
“闻菱歌。”
药侍接过名牌进了禁制,一炷香后才下来。
方才替她进去传话的人,却可以。
守门的药侍拦住她。
“我明白了。”她起身行礼。“今日打扰掌门了。”
他翻到最后,对她说:“下一批也没有空额。”
“先生今日不见外客。”
他的声音仍旧温和。“册子上的人,也都在等。”
夏至又说:“她娘已经昏迷很久了。养元丹确实有用,这些日子脉象比从前稳。若再有一枚,说不定……”
夏至强迫自己松开咬紧的牙。
一枚养元丹,抵得上她做二十年杂役的份例。可就算她有灵石,也等不起。
“其他丹师炼的,若化开,一日只服一点呢?”
明年?
怎么会够?这么多年,是娘拿命护着她。如今不过才轮到她护娘几日,怎么就能说够了?
夏至扫了一眼价册。
闻清晏听完,只让人取来丹册。
掌心陷着的印子,已经渗了血。
不够。
夏至抓住了那句话里的唯一余地,她径直去了丹霞峰内院。
可道理是道理。躺在那里等药的人,是她娘。难道眼睁睁看着娘去死吗?
可这些话,她一句都不能说。
夏至抿紧唇,站在那里。
……人力有尽。
药侍将名牌还给她。“近日所炼丹药皆入供丹堂,一律按册调度,不另外拨丹。”
鼻尖猛得一酸,夏至垂下眼睫,用尽全力才把那股湿意压了回去。
“有人重伤未愈,有人寿元将尽,也有人和你一样,在替放不下的人多争一点时间。”
夏至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出声。
夏至出了殿门。山风从长阶上迎面吹来,她一直走到主峰长阶尽头,才摊开手。
“掌门,那位夏姑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娘。她把人留在山下,我既然接了这件事,总不能做到一半。”
薄薄几页,一行行全是名字。
那就看看,她的力,到底尽在哪里。
他停了一下。
可这几级石阶,她迈不过去。
她懂。
她如今只是闻菱歌,一个因为愧疚,替死去的朋友照顾母亲的人。她可以愧疚,可以尽力,却不该一次次求到失态。
闻清晏没有再劝。“回去吧。”
家里的养元丹,只够十日了……
“化水只是分服,不是去毒。真减到凡人受得住的量,那点药力续不了命;日日服,丹毒一样会积在脏腑。”
“上次那枚,是从我自己的丹例里拨给你的。”闻清晏道,“今年没有第二枚了。”
她把手重新握紧。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夏至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抬起。
一炉出了余丹,或能临时调剂。”
“还有别的办法吗?”夏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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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能成为药侍,至少下一次,不会连这道门都迈不过去。
再往前,就是惹人起疑。
药侍。
夏至握着名牌,目光越过那道禁制。里面丹香氤氲,近得仿佛只隔几级石阶。
夏至说明来意,又递上名牌。“劳烦帮我通传一声。”
夏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可杂役牌只能走到丹房外廊。再往前,一层禁制横在石阶上。
正因为懂,才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今日若因为你更急,便把另一个名字往后挪——你救的是你想救的人,被耽误的,也是旁人想救的人。”
“上一枚,是我的丹例。我可以给你。”
值守弟子见她迟迟未动,又道:“供丹堂只能照丹册走。除非墨长老本人愿意另外开炉,否则谁来也挪不了。”
她忽然想起即将到来的药侍内考。
闻清晏声音放得更缓。“……人力终究有尽。剩下的,只能看她自己的命数。”
“你已经替她做得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