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雨落桃hua丘云鹤(1/1)

秋意渐浓的南城,几乎埋没在淅淅沥沥的烟雨里,是以傍晚行人逐渐稀少,连花街的生意都少了些,唯有杏花楼依然灯火通明,人影倒映在水光潋滟的青石板上穿梭不止,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真有种人间烟火都聚集于此地的错觉。

紫衣鹤袍的公子撑着一把Jing致而昂贵的油纸伞,微微仰头看着暗香扑鼻的牌匾。

伞面乃是一树栩栩如生的桃花,绽开在深蓝偏紫的夜色中,此刻雨水滴滴滚落开来,一如雨碎桃花。

那个人怎么老喜欢这地方里钻?也不嫌脏。丘云鹤不悦的蹙起眉头,还什么世代为医,都是说着好听的。可是这么放弃,他又于心不甘。

磨磨蹭蹭间,披着一件外衣的张秦柊左搂右抱的被搀扶着到了门口,睁开半醉的眼,嘟囔道:“怎么又是你?回去回去我的酒呢?”

丘云鹤拧着眉头,看着这个与他记忆里相去甚远的男人,欲言又止。但张秦柊却早已经又被搀了回去,他伫立片刻,踩着滴滴答答的小水洼,转身回去。

雨碎桃花的伞面离暖红夜灯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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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云鹤和张秦柊之间的故事,由来已久。

之前也说过,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些世家子弟几乎自小就相熟。他们俩开始于一场孩子气的打赌过家家,谁输了谁就当对方一天的小娘子,张秦柊打小就是孩子王,硬逼着水灵灵的小丘云鹤哭着当了他一个月的小娘子,逢人便说,还到处炫耀。后来长大一些,张秦柊总是黏糊着丘云鹤,说是要罩着自己的小弟,实则经常借机揩油,丘云鹤防不胜防,总是气得打人却又总是原谅他的“不小心”和“没注意”。

再后来两人知晓人事了,便懵懵懂懂的分开些许,知道不能像从前那样黏糊在一块了。谁知道丘云鹤发现,张秦柊根本不是什么见鬼的成熟和长大了,而是偷偷摸摸的思慕起谭筱岿。

谭筱岿小时候往来的少,话也不多,总是隔着一个辈分,其实并不怎么招人喜欢。谁知道出去求学几年,回来一看,真真是倾城绝艳。顿时满大街的人都突然喜欢上了谭家公子了。多一个张秦柊,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张秦柊一溜烟的就撇下了丘云鹤去搭讪谭小少爷,名曰曲线救国。既明完全就是一块只读书不理人的臭石头,不知道怎么就和张秦柊勾肩搭背了。好不容易关系牢靠了,借着堂会将谭筱岿一路请到家中,背后看得清清楚楚的丘云鹤有意无意的对既明道:既明,你觉得秦柊哥怎么样?

既明迟疑道:还行?

丘云鹤露齿一笑:既然既明都这么觉得,那想必谭大公子也会觉着他好罢。

既明不明所以地把玩着桌案上的棋子,突然神色一变,立即就冲出去找人了。张秦柊连谭筱岿的衣角都没有摸到就被刚认的兄弟打了个满头包。这时候大家才知道,既明不但是个书呆子,还是个护舅狂魔,还巨能打,简直匪夷所思。

可后来情况也并没有如丘云鹤所愿转好,张秦柊碰不到谭大公子,总有更多的公子等着,花街柳巷的ji子小倌们都愿意对这位出手大方,相貌俊朗的张公子风流数晚。次数一多,两人的关系便淡了。

在一次醉酒之后,丘云鹤便跃跃欲试的爬上了父亲的床。并不是对谁伤心欲绝的自我放纵,而是出于好奇——做这事的滋味真有那么好么?在醉酒的晕眩中,心神一次次被情欲抛得高高的,他迷迷糊糊发现这事还是挺爽的。难怪有那么多人沉迷。

他性子其实挺纠结拧巴还害羞的,做了这事之后突然有种释放天性的感觉,干脆一发不可收拾。

“哟,好久不见。”张秦柊故意拦着少年,语气夸张又宠溺,动作自然的像以前那般摸上光滑细嫩的脸蛋,凑近道,“我家里新进了一批贡菊,想不想大哥带你去看看?”

丘云鹤任由他摸着,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了定位,亲热的靠在一起拥吻起来。

兴致渐浓时,少年搂着男人的颈项,起起伏伏间因为快感颤抖不止,语气喑哑销魂,大哥哥,老爷,相公什么的都叫了个遍,感觉男人真真是器大活好不用白不用,忽然想起一事,喘息道:“嗯我听说你被忽悠去了yIn游遭嫌弃了是吗嗯啊啊哈哈哈混蛋轻些!”

张秦柊难得尴尬,自嘲一笑,道:“这话你听谁说的是啊,不过老子本来也不用后面。”他将丘云鹤压在廊柱上,两手抱着肥tun上上下下狠狠贯穿,少年尖声惊叫,他才解气,道,“反正只要有前面用来cao你就行了。”

“哈哈哈毛子唔嗯哈哈哈哈!”

见怎么样丘云鹤都控制不住笑意,张秦柊有些恼怒的吻住丘云鹤,意在堵住那张嘲笑的嘴,却不知不觉的加深了这个吻。丘云鹤僵硬了一瞬,很快反客为主的想要占上风,但可惜张秦柊在这方面的的确确经验技巧都远超于他,很快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身体软糯如水,陷在熟悉温暖的怀抱里。

一个带着桃花香气的,甜蜜而情色的吻。

两人停下来,隔着三指的距离,怔仲的盯了对方一刻,仿佛突然看到悲喜交加的艳兽,一丝难言悲伤弥漫开来。没有谁说过喜欢不喜欢的话,一切都熙熙攘攘,一切都静默流淌。

丘云鹤低下头去,张秦柊配合的抬起脸来,重新更加缠绵又凶狠的吻在一起。唇齿相贴,舌头勾缠吸吮,津ye泽泽有声,时不时犬牙刺破唇瓣,沁出丝丝血味。他们互相用着技巧,互相蛮横的抢占着上风,在努力勾引对方沉沦的同时努力使自己清醒——

好似沉沦下去的那个人就一定是一败涂地,冷眼嘲笑的就一定是高高在上一样。

张秦柊拇指擦了擦唇角,轻轻的嘶了一口气,笑道,“果然是长大了,连大哥都咬。”

丘云鹤媚眼如丝的瞅着他,似真亦假的问道:“那你喜欢么?”

张秦柊抱着他一下下又开始动作起来,神情也是常见的宠溺柔情:“自然是喜欢的。”又反问道,“那你喜欢我这样——干你吗?”

“自然也是喜欢的。哪有不喜欢的。”

我都喜欢,谁都可以,你算什么。

真巧,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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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真是Cao蛋的难过。

张秦柊陷在一片春帐软红中,抬起手缓缓盖住了脸,神情一片冷漠。

周遭的小倌ji女都相当识趣的让他一个人呆在常用的客房里,一时间外面人声鼎沸,内里却静悄悄得吓人。偶尔大声议论,又是最近风头正劲的丘云鹤。

简直都快把青楼当半个家了。不过比起回家面对那些糟心事,他宁愿留在这喧闹里,至少看上去还比较光线靓丽,人模狗样。张秦柊默默想,他要说什么呢?他什么也不必说。那小子就是在嘲讽他,嘲讽他无能,嘲讽他连承认自己心意都不敢,嘲讽他只能躲在这人间烟火里做个懦夫。他在这里是个一掷千金的风流公子,出了这门什么都不是。

张家家风甚是严苛,恨不得把家规教条都刻在背后一般。南城人都知道张家悬壶济世,张家人一个个都是妙手仁心。却出了这么个败坏家风的浪荡子。

张秦柊不受家里人待见,是因为其母身份低下,原来是主母身边的贴身侍女,后来爬对了床便扶摇直上。若是这样便罢了,那侍女偏偏心狠手辣,仗着家主宠爱,对主母和其孩子多加陷害。硬是故意气得主母怒火攻心,生产时一命呜呼,未出世的小公子也因为没有及时产出窒息而亡。惊动了族中长辈将那妖女沉塘活活溺死,家主也被逼出家去山外古寺度过剩下半生,几个仅存的嫡子才哆哆嗦嗦长大。唯有张秦柊,再三讨论之后留的一命。

此事还未了。那几个嫡子长大之后,心存怨恨,又无法对死人再如何,只好每次都把气撒在张秦柊身上。不过因为张秦柊本来就愧疚,挨打挨骂什么的都没往心里去,毕竟张家还是算他一个公子,平时也没有克扣他的衣食。

张家内部有一个学堂,只对张家人内部开放听学,便是世代相传的医术。大部分的张家子孙都是在这样一个学堂长大,唯有张秦柊被随意塞到南城的学院里,不准学医,不准看医书,不准从医。张家以他为污点,自然不能让他辱没门楣。张秦柊也看得开,在学堂里和一帮世家弟子混得风生水起。

可越是长大,张秦柊便越是明白张家不能久待,那几个嫡子继承家业之时,就是他的死期。不,张家人也没有那么心狠,顶多将他赶出家门,做个有名的丧家犬。他越是没用越是自我堕落,那几个嫡子才会放心,留他一命。也好,反正他就是靠自己娘亲抢来的少爷命,能过几天是几天,还能和一帮漂亮美妙的美人风流,何乐不为?

前些日子,他们将他骗去yIn游,暗中给他下了药,将他丢到一堆翘着屁股等cao的欲奴里,等着看他出丑,特别是张秦柊以前一直念着的谭筱岿也在这里——没想到那正好是个上等yIn游,张秦柊板实板实一个男人健壮体格,那些宾客根本看不上他,有几个喜欢cao男人的过来一看妈的毛太多了还是算了罢。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张秦柊喝醉了钻到了欲奴堆里,结果反被当成欲奴,闹了笑话。反正“毛子”这个外号是摘不掉了。

张秦柊有些没心没肺,加上欠了他们两条人命,过得水深火热也安然自得,最开始的怒火也往往不了了之,自认倒霉。再说他早晚要离开这里,何必跟他们计较这么多,等他被赶出家门了,这帐便也是还完了,难看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他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或许。

哪怕可能以后,再也看不到那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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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何必要多说些什么呢?徒增烦恼。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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