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1/1)

余洵燕正在庭院里挑选着礼品——这些东西几乎都来自那些床客,尽管他连脸都没记住几个。要知道像他们这种公子,若不是同等的家境显赫,出手大方,根本连余洵燕的衣角都触摸不到,还要考虑士族之间的立场和余洵燕自己的意愿。而床笫风流过后,几乎或大或小都会赠送一些东西聊表心意,听说大公子开苞宴过后,谭家的仓库不够用,还要重新修建一个,足见其魅力之大。不过他开苞不过三个月,这满庭院的东西也只是那些东西的一部分,算得上是风头正盛了。

这些Jing美的锦盒里或是金银制品,或是美玉宝石,或是文墨纸扇,琳琅满目,目不暇接。余洵燕新奇的看了一会儿,最终停留在一副恰似耳珠的礼品上面。两颗圆润饱满的红珊瑚珠子被穿在银环上,滴溜溜的发着柔光。只是,谁送这么一对艳丽Jing致的耳珠给他,又不是女子。

失笑间,忽然听到足音,余洵燕回头,顿时眼前一亮,面容妍丽清傲的谭筱岿穿着一身红衣,外衫轻薄镂空着牡丹花纹,款款而来。谭筱岿挑眉浅笑道:“怎么样?这对珠子可是我从海商那边进来的,正好配你。”

余洵燕正默默想着,恐怕只有大公子才穿得了那么艳俗的红放身上还显得雍容大气吧,这种张扬而浓烈的红谁穿谁喜庆,谁穿谁过年。闻言乐了,道:“大公子觉得这耳珠与我相配?”

谭筱岿也乐了,纸扇啪嗒往手里敲,笑道:“你以为这是女子用的耳珠?”

难道不是?余洵燕面露疑惑。

谭筱岿一手拿过一个珠子把玩,凑近道:“你看这其实可以转动开合,尾端尖锐,正好扎孔。只是它并非用在耳垂上,而是用在胸口ru珠上像你这样清纯可怜的小公子,若是在床笫间扒开衣服一看,露出一对穿着红珠的胸ru,啧啧想想都来劲。”

余洵燕顿时被撩得面红耳赤,不知道是因为幻想到了那副艳景还是因为大公子轻飘飘的在耳边吹气。只得以手掩面,含糊道:“嗯,我知道了。”说着便想转移话题,“大公子所为何事而来?”

谭筱岿觉得这小子脸皮真薄还想再逗逗他,见状也只好先按捺下心思,道:“此番前来,是要引荐个人”

那人就是前段时间依依惜别的海商李公子,这回又来了南城,一是因为上回带过去的酥合酒在沿海城池,特别是经贸繁华的东海城特别受欢迎。连来往的几个胡商都想要进购一批,贩售到严寒的北地去,换取胡人的黄金和牛羊。二是想要将倾城绝艳的南城大公子纳入怀中,经过上次之后他念念不忘了几个月,终于下定决心向谭筱岿展开狩猎一般的追求。

李公子来南城的第一晚就是谭筱岿接待的,两人在亭子里喝酒聊天,趁热打铁,就含情脉脉的眼神、温柔又霸道的语气,大手抓住了谭筱岿的一截皓腕,表明心迹。谭筱岿手指一抖,面上分毫不坠,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复杂情绪,然后开口:“李公子”

紧接着既明就冲进来把李公子给揍了。也不能说揍了,因为谭筱岿及时拉着既明,李公子走南闯北自己也有武艺傍身,还随身带了两个武艺高强的影卫——连谭筱岿都只见到少数真正的贵族,才会有重金聘请或者从小养育的影卫——所以李公子只有一边脸挨了一拳,肿得老高了。

后来的事不提也罢,闹剧一场,弄得谭筱岿是心力交瘁,直接将既明轰出了家门。

说来两人从上次敞开了谈过之后,不说好得蜜里调油,也算是卿卿我我了。除了既明真的很爱跟着他,还狂吃醋。谭筱岿也被黏黏呼呼的撩着,难得感到心里热烘烘的熨帖得紧,总是说着说着就由他去了——毛病都是惯的!

李公子那边安抚了,还能把正事提提。毕竟南城的酥合酒,十之八九都攥在徐家和知家手里。徐家主要是高效的酿酒方子和工匠,知家主要是原料和容器制造外加店铺。而两家又是三代世交,关系牢不可破,若是大批量采购酥合酒,自然就要这两家出力了。

再有的私心,就是想把余洵燕推荐给李公子看看,转移转移注意力,最好李公子对他热情消退,他就可以把这生意快点办完捞到一笔就送人出城。开玩笑,两个人都是一水的生意人,做上几回叫风流,真让他谭筱岿入了门当个等人宠幸的男妾当他傻啊。只不过李公子确实家境殷实,为人也不好惹,连罕见的影卫都有,绝对不能得罪,拒绝就很难了。

余洵燕反应了一会儿,点头道:“我懂了,等会儿就去跟父兄说,呃,还有世兄。”

谭筱岿满意的将纸扇一展,笑得春风拂面,道:“我自然是放心的,你和安子从小就好,由你来说再好不过。”

余洵燕闷闷点头,不想下巴又被纸扇挑了一下,谭筱岿低声诱哄道:“那对珠子拿去让他给你戴上,不用谢~”

“”少年白净的面皮再次通红,谭筱岿撩完就跑,挥一挥衣袖,姿态潇洒又雍容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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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西边的菱湖是游玩的好去处,湖边风景靓丽,周围客栈酒馆一应俱全,还看得到远处流云观。白墙黑瓦掩映在粉红桃林中,隐隐传来钟声。

知臻安虽不同与其他几位公子张扬,但自有一股君子如兰的气质,五官端正挺立,俊秀中透出温雅贵气,不笑时有点像一幅工笔细描的画,笑起来便生动温柔,仍是端正的。他拿着一本账簿,正在细细翻阅着,眉头微凝,唇角抿着,几个老掌柜都在一边等着他检阅,揣揣不安。

“世兄。”

“嗯?怎么了?给人欺负了么?”知臻安对着主动找来余洵燕挑眉,顺手按着少年的后颈将人揽到怀里。要知道余洵燕每次出门几乎都是被人拉着拽着,开苞之后经常迎客也是被两个父兄带着,这么主动出门找上门来,堪称罕见。

小时候余洵燕瘦瘦小小不爱说话,被人欺负了也只会躲起来吧嗒吧嗒掉眼泪,非要知臻安主动找到他然后逼着他说出实情才能揍回去,而且下次更不想出门了。后来再有人欺负他,他就知道往知臻安身后跑了。

余洵燕将袖子里的锦盒藏得更深,道:“世兄莫再调侃我了,我是来说正事的。”

待他将事一股子都说完,知臻安点点头,余洵燕以为他要考虑一两天,结果知臻安撩起他的袖管,问道:“这东西不是送我的啊?”语气难掩失望。

余洵燕不知怎么脸上又臊得慌,将锦盒拿出来,塞到知臻安手里,结结巴巴道:“自、自然是、是送给你的啦。”似乎是害怕知臻安多想,他干脆主动抱紧了知臻安劲瘦的腰,“只是不能现在看,到到时候才能看。”

心下了然。知臻安失笑,连送个奇巧yIn器都这般害臊,看来还是没长大没长大也好。

只是这提亲的事就要早早的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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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菱湖,是一派江南好风光。正所谓“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其间游人如织,商贩推着小摊小车,周遭店家里的商品也是琳琅满目。湖连着城外的洛水,也通着城内其他水道和地下水流,常年翠绿清澈,湖水上经常飘荡着Jing美的画舫供公子小姐们游玩,也常有渔民住在附近,向那些游人推销新鲜的鱼。

是另一种人间烟火味。

张秦柊收回目光,折扇摇动,又拿过一旁的白玉杯轻抿了一口茶,惬意的叹气,道:“唉,人间之景如此美妙,奈何偏偏有人存心无视,真真不懂情趣。”

坐在对面的既明冷哼一声,继续指使着筷子游走在碗碟之间,风卷残云般将一桌美食都扫荡大半。

这酒馆并非多么贵气上档次,往来的都是一般平民百姓,几乎所有人都在打量这两个贵公子。张秦柊是个典型的浪荡纨绔,眉眼打扮都是风流潇洒的红尘意味,既明则干净如修竹,贵气中是不加掩饰的清傲,都是一般的好容貌。这些百姓先看看左再看看右,循坏往复,目不转睛。

“有本事你请我去杏花楼里吃一顿,来这算什么。”既明将筷子一丢,拉过绢帕擦嘴,道,“要不是我舅舅把我赶出来了”不由得顿住,叹了一口气。

张秦柊也叹气道:“可怜我最近也是手头紧张啊,你不知道,我最近可是连花街都不敢去了,生怕看到相熟的美人拉我喝酒,那我可就连饭都吃不上了。你倒好,明明当少爷当得好好的,非要惹你舅舅生气吃了我的饭还嫌我不够地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般沉郁的垂头。

“你说你怎么老惹你舅舅生气,还把你轰出家门了。”

“我”既明语塞片刻,闷闷低头,道,“我见不得他和别的男人在一块。那个什么李公子还要娶他,我就一时没忍住——”

“停。”张秦柊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倾斜的身子坐正,木然道,“什么叫做‘见不得他和别的男人在一块?’难不成你想独占你舅舅?”后面的话语骤然压低了音量,可既明还是听清了。

独占谭筱岿?

他想要一个人独占舅舅?想要那人不再为了各种各样的男男女女离开他身边,想要谭筱岿一颦一笑都为他而改变,想要那双水光潋滟的凤眸只看着他一个人,想要那雪白柔软又美好的身体只让他一个人享用。

既明惶惶然又怔仲的抬眼看向张秦柊,张秦柊满脸严肃,探手用那把折扇重重的敲在既明脑门上,清脆一声响,留下一道红印,毫不留情。他道:“这种话今后可别再说了,忘了‘南燕馆’吗?”

那个迷得整个南城都陷入疯狂最后穿着戏服被yInjian至死的戏子。最后不过骨灰一捧,抛向涛涛洛水。既明知道,张秦柊这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提醒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忍住一颗剧透的心这两章剧情走得多,可以说是既开苞宴之后又一个关键剧情来辣,那就是这个李公子和酥合酒的大生意,写了这么多rou终于正经走剧情辣!!!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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