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闽河。说好了只是钓鱼,两人无声无息甩开了跟着的影卫,走失在一处布了阵法的山林。
时隔半个月,探子只回来消息却不见人,陵珞被人掳去了南蛮之地。
彼时遖宿尚未立国,还是南渝的一个郡。南渝王宁翊当时也不过二十多岁,年纪轻轻就以心狠手辣闻名,差使臣送信天璇,直言倾慕小皇子风姿,引以为知己,就将人扣下来。
幼子遭难,天璇王在短短的时间里衰败下去,几番周旋未得结果,宁翊手段狠辣行事卑鄙,心满意足享尽好处,又佯装不知将两人掉了包。附信说陵珞带着的小公子身体孱弱又水土不服染恙不治而去,实则将皇子伴读充作陵珞送了回去。
那少年整日神情恍惚,稍有风吹草动便一幅受伤的小兽模样,再问他陵珞处境,少年便情绪惊恐崩坏,歇斯底里,仿佛想起什么极可怕的事情,已然是半个废人。
这样持续了一阵子,天璇王也死了心,这唯一的线索上,无论如何问不出什么来了。
第十三章
墨知想着当初天璇王为子报仇,倾举国之力灭南渝的往事,虽未亲眼得见,也可知那血洗长街,屠戮千万的惨烈景象。
在这一刻,第一次对慕容离起了杀心,王上珍而重之的人,做臣子的不该起冒犯之心,就算太傅当初也只是叱骂这个妖佞。
墨知此刻决心已下,此人非死不可。
“休得无礼!”一个清朗威严的男声,喝止了守卫的动作。
男人贵气逼人却又面生得很,守卫的领头呆了一下,并不认得,且不想不明不白在这里折了面子,一撇嘴,就要继续搜身。
“住手!这位是殿下的故友。”男人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听闻二位今日要离城,殿下担心出行不便耽误了行程,特来让我相送。”
执明在听到殿下二字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来人和守卫视线相撞,两下正在暗自较劲,只有墨知盯着执明铁青的脸,指尖狠狠陷进肉里,掌心一片鲜血淋漓。
他隐隐觉得王上听得那一句殿下,或许就真的断送在此,天家颜面重要,但性命攸关。墨知正苦于当下劝不能劝的处境,执明竟一言不发,冷眼看他们演戏。
一边是货真价实的令牌,另一边是殿下亲口下的严查令,守卫犯难之中,墨知不理会他,转向那前来相送的男人好一番酣畅淋漓的道谢,又冠冕堂皇地将前面那些编来骗鬼的谎话圆上了。
僵持不多时,两人顺利地出了城门。
目送着两道背影,华服男子收了令牌,背上已是冷汗涔涔,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
王上,莫怪公子。
方才的守卫也就是那些遖宿兵士口中的头儿,此刻神色阴沉,抬腿踹了一脚身旁还在盘查一对年轻客商夫妻的侍卫,“快去备马!”
“老子得亲自回禀殿下。”看着那小子愣头愣脑的样子,又补了重重一脚,盘查的侍卫才醒过神来,慌慌张张去牵马。
毓骁从慕容府出来就直接快马赶去驻扎在城郊的军营,血光辉映刀光的战事结束,呐喊与惨叫却无法停歇。死伤给每一户本就生活艰难的百姓带来无穷无尽的苦难,毓骁将安抚之事很放在心上,得空便来。
那一头守卫原不是王府内侍,不知毓骁行踪,这一遭急急扑了个空。
“快去通传一声,今日城门领卫林彪求见殿下。”
喘着粗气大嗓门叫唤着通传,人却已经挤进大门来。
守门的童子眼角瞟他一下,并不抬头,怕这粗人进来踩散了刚刚扫拢一堆的落叶,只拦住不让他再进一步。
“殿下不在,一早从太师那儿回来,就去了慕容府。”
那小童身手敏捷,挡了路横竖不让林彪再向前。
“你可别逗我,老子有正事!”
“我诳你做什么?”
林彪心中长叹一声哎哟我的祖宗!
于是慕容府外又是同样的一幕。
内院。
经了一整夜的大肆挞伐,阿离身上无一处不难受,偏偏他又极自傲,平日里就不肯懒散之态示人。有那说不出口的缘由,变更要摆出一副端方的样子,熬了一晌午,说话都有点不耐起来,“还有什么事?”
“还有一个城门处的领卫来求见殿下。”
轻喘着汇报的杂役小仆气息不稳,低眉顺眼一副畏惧的样子。
慕容神色淡淡抿了一口茶,“既有急事,莫让他候着,告诉他殿下此刻在军营就是了。”
“是。”
看着人匆匆退了出去,方夜才解下一方纹印精细的铜牌递了上去,慕容收了唇侧勾起一点笑意,“此刻就算是寻到殿下,也来不及了,不过能晚便再晚一刻最好。”
“那公子方才”
“当差为奴的,没有些多余的小心思,做事总不至于这么惶急,你如今难道还看不出谁是是太师的人?”
“属下愚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