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人永隔(2/2)

“最该死的，是我。如果不是我劝他嫁，如果不是我想到这个荒谬的计划，便不会被你将计就计。归到底，害死他的人，是我...”

酆昀曜丝毫不在乎被利剑划伤，用跟挚友心的气同萧翊说话。

云曦公主的尸首被送回皇城，皇帝力排众议，将未婚嫁的公主皇陵安葬，并以国丧的待遇祭奠，全国三日白布素禁娱禁乐，以在天之灵。

是了。没人比酆昀曦更在乎这个哥哥。萧翊最清楚不过。人说云曦公主嚣张跋扈脾气暴躁，只有萧翊最了解在这层伪装那颗最通透最善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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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翊走了，就像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仿若鬼魅。或者说，也许他就是鬼魅。酆昀曦的死带走了他所有的生命之源。

“寡人寡人，哪个一国之君，又不是孤家寡人呢？”

知歆被萧翊一手调教，向来是个稳重之人，而这个人，此时此刻跪倒在萧翊脚边，泪不止地诉说着当日景。

“即使你随他一去了，你们也不可能死同寝。说白了，你一个宦官，生没有资格，死亦无资格陪伴左右。不过看在朕与昀曦兄弟分，准你去皇陵守灵，从此不得踏皇陵半步。”

萧翊珍重地收回了剑，摇了摇，整个人仿佛了气一般。

我又有何资格提他。什么权利地位，什么国仇家恨。萧翊此生唯一的愿望便是常伴那人左右。可是现在，他大仇得报、位权重。那又如何呢？他永远的失去了那个人。

“怎么，想通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翊指尖泛青，手中攥着清光，人却呆板木讷。这呆板并非面目惨白失了血，而是灵魂被从躯里离来的空。酆昀曜从未见过萧翊如此表，自然是好奇得。

“母妃确实是最了解朕的人。朕能够给亲生母亲毒，也能用胞弟的命巩固这江山。”

“想。”

此时的酆昀曜哪里还有什么悲痛伤的神，反而心愉悦，嘴角上扬，仿佛除掉了多年隐疾。

一个字，简单，利落。亦如同他的动作，闪光之间，清光已经架在酆昀曜的脖上。

“你的剑可要小心，如果不小心伤到了朕，怕是昀曦要伤心了。”

“也许你是一个好皇帝。但你永远不知，失了他，对你来说是怎样的孤独。”

“怎么，想杀朕？”

萧翊没有回答他，他也不需要人回答，像是在自言自语。

“...尸首呢？”

“你又怎么有资格提他。”

知歆照计划迷酆昀曦后假扮成公主，等待着刺客行刺，待接应的人趁将公主送走。可是当他们到达两国界之地，并未遇到行刺之事。知歆不知是计划有变还是有什么意外耽搁，不敢轻举妄动。直到送亲队伍到达濮昌国，知歆暗觉此事不妙，正试图与萧翊取得联系，却遇到了真正的刺客。

酆昀曜细细品味萧翊临走前给他留的话，回想起过往。似乎他所有快乐的开心的回忆，都是他的弟弟带给他的。那个孩大概是有某能力，天生能带给人般的力量，才能柔化了萧翊的尖刺，亦化了他的冰冷。

仅仅三个字，让萧翊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的牙齿打着颤，试图咬破来让自己发声音。

“是婢亲所见。云曦公主被刺客一剑穿心而亡...公公节哀。”

酆昀曜没有计较萧翊的不知礼数，甚至没有计较架在脖上的利剑。他抚平了龙袍上被剑压的痕迹。

“但是你不会这么。”

云曦公主皇陵的前一晚，酆昀曜宣了萧翊到前伺候。他伏于书案前，为攻打昌濮国而谋划，萧翊则无声立在堂，没有行礼，没有问安。反倒是酆昀曜轻笑一声，先开了。

么问题，他看得到知歆的每一个动作，却听不到她的声音，就像有一屏障阻碍在他们中间，让他无法理解知歆的意思。

“朕容忍了昀曦这么多年。这些年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他也该为朕这个兄什么。”

剑锋自酆昀曜肩，终是无力支撑这份沉重，萧翊低着，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的说了一句。

“两日，随送亲队抵达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