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1/1)
正一教的地牢很深、很大,黑洞洞的,只有壁上隔几步插了一根火光暗淡的火把。
火把之下必有一个铁牢门,但那火光显然照不进牢里,黑魆魆的一片,寂静之极,杨若澜也不知道这些牢里有没有关着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在夜里还是白天,或者干脆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杨若澜也隐隐觉得,正一教和魔教之间的恩怨恐怕不是自己和雪夫人求求情就能了结的。
雪夫人显然很熟悉这片地牢,带着他,目不看路,走的飞快。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雪夫人停下了。
杨若澜脚步也跟着一顿,心里隐隐居然有些紧张,不知道那个容貌甚伟的魔教贼人的容貌到底有多“伟”?
雪夫人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铁牢门,杨若澜犹豫了一会,才跟着进去。
牢里很黑,雪夫人擦开火柴点燃了牢内的蜡烛,烛影摇曳,杨若澜看到了那个魔教贼人,他衣服尚且完好,只是有些脏污,全身被粗若儿臂的Jing铁锁链锁住,脊背挺直,长腿随意交叉放在地上,坐在墙角;虽然是坐着可仍然看得出来,他是个高大英挺的成年男子。他似乎是早就知道了雪夫人和杨若澜来了,仰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杨若澜。
杨若澜目光扫过他的脸和眼,像是给舌头舔过一样打了激灵,不自觉的退后几步,再也不敢去看他。原来他竟是这样的英俊男子!怪不得连雪夫人这样的人都如此忌惮他!
雪夫人将烟枪在墙壁上磕了几下,目光在两人中间逡巡片刻。哑着嗓子道:“圣女,你说要送他一程,现在见到人了,为何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他呢。”
杨若澜心里一惊,朝后连退了几步:“我我”竟情不自禁地朝那魔教妖人看去。那魔教妖人也在望着他,烛光下,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竟有几分旖旎动人,杨若澜的脸色蓦然一红,情不自禁道:“雪夫人,你真的要杀了他么?”
雪夫人的脸色越发冷厉。杨若澜看到那魔教妖人张开口,发出低沉的声音,缓缓道:“呵呵,某一介魔教妖人,今日竟得正一教圣女垂青,某死而无憾了。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果然没错。连圣女这般贞洁的人都”
“闭嘴!”雪夫人厉声打断了男子。杨若澜一惊。
牢内静默片刻。
男子又笑了两声,道:“只是,某死之前,有一件事是一定要向雪夫人和圣女问明白的。”
雪夫人道:“是蒋昂那老贼派你来勾搭圣女的么。魔教正大光明的事干不出来,这些鬼蜮伎俩倒使得好。”
杨若澜心想,这蒋昂又是谁,是魔教里的人?
男子继续自己的话:“某死之前想问的问题是,为何圣女竟是一介男子,且不自知?正一教一代名门正派,为何这般不辨Yin阳、颠倒是非人lun?这个圣女回答不出来,雪夫人身为正一教盟主心腹,圣女身边的贴身老师,一定是知道的吧。”
雪夫人浑身颤抖,手上的烟斗再也拿不住了:“今日,我必须杀了你。”
话音未落,身形一动,眨眼之间,雪夫人已至那男子身边,右手掐住男子脖子上命脉,脸上杀机已现。
“魔教宵小,岂识正一教天道大义。”右手发力,“圣女岂是你等能玷污的了得,待我杀了你,世上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了,圣女还是圣女。你放心,你死了我会将你人头割下,送给蒋昂,你说他丢失了这么一位得力属下,会不会气的吐血?”
最后几句话,雪夫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笑意。
火光黯淡,那男子面上微微泛青,锁住身体的寒铁锁链哗啦啦地响动起来。
杨若澜还未来及的震惊那男子说的颠倒Yin阳之事,雪夫人就要杀人灭口,立马扑到两人跟前:“雪夫人!”
男子竟朝他微微一笑,从喉咙挤出声音:“走!”
杨若澜见了,真的往后退了几步。
雪夫人脸色一变,左手就要跟着抓上那男子的命脉。
“薛明秋,你可知道我是谁?”男子嘴角已流出血ye,脸上的笑容未减分毫。
“你不是薛昂手下八侍刘晖?”
“说来惭愧,某的相貌知道的人不多,可是名字么,就算是雪夫人这样的女中豪杰也肯定是听说过的。某乃魔教教主温策。”
雪夫人瞳孔瞪大,一派不敢置信的神色:“你是温策!你居然是温策!”
杨若澜也吓得不轻,魔教教主居然亲自来正一教勾引圣女!
雪夫人反应极快,收回右手,左手成掌就向温策命脉击去。
温策一朝从雪夫人爪下脱身,猛地朝下一缩身子,全身缩成一团,又迅速展开,眼看着雪夫人的掌风已拂到头发,他左手轻轻一挥,一根闪烁着火光的东西已经飞向雪夫人眼睛。
雪夫人反应、眼力何等迅捷清晰,看清那是一根烧起来的火柴,猛地向右一转身,眼睛堪堪避过这根火柴,只是右臂衣服上沾到了,烧黑了一点。同时暗惊温策膂力惊人,毫无内力的情况下,竟把一根小小火柴扔出如此威势。
雪夫人刚稳住身形,就听得地上“哎呀”一声惊呼,原来是杨若澜刚才看到雪夫人一掌向温策击去,脑子一热,就向温策前方扑去。
雪夫人的唇上已经毫无血色了:“圣女,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啊!养育之恩、十九年来的情分,圣女,你就不要了么!我薛明秋没有子嗣,早就把你当成了我的亲生孩子啊!”
杨若澜生平最舍不下的就是母亲对自己的养育之恩了,听到雪夫人此言,眼泪几乎都流了下来:“夫人,温策今日可是因为我而死!”他在心底深处,也有点舍不得这么牛逼的大帅哥这么就死了。
雪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圣女,我养了你十九年,还不知道你么。你前几天神色老是不对,我早就起了疑心,趁你昨日出门做早课,我就亲自给你房里送了点心。送完之后,我回书房办事,过了一个时辰,我再回你的房里,果然看到这个魔教妖人昏倒在塌上。圣女,你可知我那一刻的心情么?”
雪夫人眼中含满了泪水:“当时,我平复了片刻心情,唤来心腹手下,将温策锁住,押进了地牢。对堂主只说是魔教jian细混进了下人里,想谋害圣女和少盟主。幸而盟主前几日不在家,瞒了过去”
“我急匆匆的忙完了这件事,回来的时候,你却和我大闹了一场你又可知那一刻我的心情。”
“我劝慰了你许久,你终于消停了,我以为你想通了,欣慰无比。谁知道,第二天我一来你房里,你居然,居然喝了药,已经不行了”
杨若澜心中震惊无比,原来的圣女已经死了,是他鸠占鹊巢
“那个时候,我将你抱入怀中,看着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已经被我的眼泪濡shi了。一划十九年过去了,我忽然发现,你竟然已经这么大了,我都快要抱不下了圣女,你可知我花了多大心思才把你救过来么?你又可知为了帮你瞒住这些事,我又花了多少心思呢!”
“你喝的药里,有几味破坏脑子的药,你醒过来的时候,我看着你痴痴傻傻的样子,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圣女,我知你心地纯良,不忍心杀他。可现在是我薛明秋要杀他,不干圣女的分毫事。”
杨若澜静默了片刻,终于决定起身,不再去维护温策了。
他身上穿着宽大的斗篷,不方便一下子就从地上起身,只得撑着地缓缓爬起来。
雪夫人满脸欣慰,看着杨若澜起身。
忽然,一双大手从身后袭来,制住了杨若澜。
“哈哈哈哈,雪夫人真是爱子情深,刚才那一段话连温策这等灭绝人性的邪魔外道听了,都不惊为之动容落泪。”
温策的手掌宽阔温暖,杨若澜给他抓着前胸和脖子,鼻尖都是淳厚的男性气息,居然觉得一阵酥麻甜蜜,不敢动弹分毫。
雪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狰狞:“圣女多次维护你,你怎么能?”
温策道:“温策虽然一介魔教妖人,却也知圣女对温策情深义重,怎敢伤圣女分毫,况且我们还有夫妻之实。只是想请圣女去玉龙山看一下魔教风光而已。”
他慢慢起身,牢牢抓住杨若澜的雪白脖颈,只觉得手中一片滑腻。温策心里微微一动,抓得更紧了。
他用脚勾起地下寒铁锁链,用力一甩,击倒了铁牢门。然后抓着杨若澜,贴着墙根绕过雪夫人哧溜一下,滑了出去。
雪夫人的目光一直锁定温策,见他逃走,抓住时机,一掌切着温策右肩拍了过去。
温策左手揽过杨若澜,右臂一挥接住了雪夫人的一掌。
两人皆是往后猛退一步。
“哈哈哈哈哈,雪夫人的雪中摘梅手果然厉害,某不日定来请教!”
说罢携着杨若澜飞身出了地牢,雪夫人知道凭门口的那几个侍卫决计不是他的对手,连忙追上。
出门之下,大吃一惊,原来温策灭掉了地牢内的所有光源,饶是雪夫人对地牢熟悉,可在这地狱般黑暗的地方,连自己都看不见,根本不可能追上他。
雪夫人当机立断,转身回了关押温策的牢房,借了牢里的火光。准备出去追,想到一事,回头一看,果然在原来锁住温策的墙根地下看到了几根扭曲纠缠的火柴。
她料想温策自己在黑暗里也跑不快,却也不敢托大,拿着火把就出去追温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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