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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雨裹挟着微凉的风,在窗前已不停的敲打了一个星期。吴与谙坐在堆得乱七八糟的书桌前,一手拿着笔一手撑着头,隔着窗玻璃看被雨滴打的东倒西歪的几朵栀子花。

那是前几天一个卖花的婆婆送给他的,这么些天一直被插在塑料瓶里。尽管每天都有充沛的雨水浇灌,花瓣还是萎落了几片,像撕下来的痂颤巍巍的掉在jing上。

吴与谙无聊的伸了个懒腰,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题册上,然而几分钟后脑袋却直挺挺的磕在桌面上,睡着了。

星期一早上天终于放晴,吴与谙慢悠悠的出了门,到班里的时候已经在上早自习。

他从后门进去,安安静静的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来预习,一字一句看得很认真。可惜他的成绩对不起他的努力,尽管上课用心听讲,课余积极做作业,他的成绩也一直在中下游徘徊。

上午的课结束后,同学们开始陆陆续续的去吃饭,吴与谙把老师讲的重点在笔记本上捋了捋,刚抬起头,一张明艳靓丽的脸就杵在他眼前。他被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开口“阿渔,你又捉弄我。”

被叫做阿渔的少女让他的反应给逗笑,哈哈的乐起来“小呆子,去吃饭吧,我叫了外卖,有你爱吃的南瓜饼。”

他们把从偏门接到的外卖拿到天台去吃,阿渔一边吃一边眉飞色舞的跟他说着她又在电玩城里赢了多少场游戏,吴与谙艳羡的看着她,间或诚挚的附和“哇,阿渔好厉害”

少女被这种纯粹的夸奖讨好的很开心,把自己的南瓜饼也给了他,带着小小的骄傲说“那当然了”

吴与谙看着她因为说的激动而有些泛红的脸颊,眼睛不自然的撇到一边,抿抿嘴,温柔的笑了。

再过半个月就是期末考,班里的同学开始紧张的复习,关系到未来两个月假期的自由问题,同学们都非常期望能有个好结果。

吴与谙却还是不慌不忙的,他没有应付家长的需要和假期被限制的烦恼,早上依旧慢悠悠的出门,中午等着和阿渔一起在天台吃饭,下午按时回家。他循规蹈矩,生活简单的一塌糊涂。

唯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喜欢上了这个明朗俏丽的女孩,他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可是他身不由己的被这样的光吸引,无可奈何的追随与渴求。

考试过后,同学们都商量着假期要如何玩,吴与谙默默的听着,低着头慢慢把书装进书包里。在这一片兴致高昂的热闹中他显得如此与众不同,就像块冰冷的雕塑立在火中。

阿渔站在窗外向他招手,吴与谙放下装到一半的书包,眉眼带笑的迎了出去,好像只有这个女孩才能唤起他作为人的那份鲜活。

阿渔给了他自己才办的手机号,不无期待的说“小呆子,暑假记得给我打电话哦,我带你去电玩城大杀四方。”他捏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无意识的搓弄,少女明艳的笑晃得他眼花,嘴唇不由自主的动了动说好。

放假一周后,班主任在群里告知了期末成绩,吴与谙一个一个的看下去,在第四十二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捏着手机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在联系人里找到备注为吴女士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到第三声时被接了起来,疏冷依旧的声线,他的妈妈开口第一句永远是“你好,哪位?”他紧了紧手指,小声的说“妈妈,是我。”电话那头滞顿了一会儿,又继续用那毫无起伏的声调问“什么事”

他谨慎又小心翼翼的汇报完学习的事,期待那边能给出愤怒或失望又或者别的什么情绪来,哪怕一丁点就足够令他雀跃,可是没有,女人依旧冷淡的回答“知道了”

吴与谙得到这样的回答也并不意外,他沉默了一下,又立马问道“妈妈,暑假我可以出去玩吗,我会很小心的。”电话那头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段诡异的空白后,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这种事情不用问我。”

收了线后,吴与谙呆呆的看着已经枯萎在水里被泡的几近腐烂的栀子,他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怒气,把那塑料瓶恶狠狠的丢在垃圾桶里,一些水滴因为用力过猛溅在他脸上,像两滴浑浊的眼泪挂在眼角。

假期过去一半的时候,吴与谙把那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他似乎很紧张,等待电话接起的过程中不停的在吞咽口水。

当少女欢快的声音响起那一刻,吴与谙听见自己几乎震破耳膜的心跳声,甚至在开口的时候结巴了一下“阿,阿渔,我是吴与谙。”

约见的前一天夜里,他几乎没有睡着觉,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和要见到少女的兴奋让他彻夜难眠。以至于在第二天出门的时候Jing神免不了有些萎顿,不过他掩藏的很好,一路上都非常捧场的表达出心情的愉悦。

他们直到昏黄的余晖渲染天际时才告别,少女飞扬的发丝飘在空中,把整片空气都晕染的芬芳,他在这样甜蜜的氛围下不可自持的幻想——如果他是一个正常人,现在就可以把女孩娇艳的嘴唇含在嘴里,那种味道肯定不会比任何甜美的糖果差。可是没有如果,他是个怪物。

即使获得了完全的自由控制权,吴与谙整个暑假也没有出去几次,害怕秘密被暴露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少女的想念。

他窝在这间住了18年的房子里,无所事事的看电视,做作业和发呆,在他有限的消遣里,发呆是他最爱做的事,那种大脑抛空一切的麻木让他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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