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浪久了,是会翻船的(1/1)
幽冥终年不见天日。
不过,天穹虽然没有日月,一天之中却也有昼夜的分别。
路倾清早从床榻上醒来,偏过头,就看见万叶依偎在身边。
仙人温软的肌肤紧挨着他,微蜷着身子侧身躺着,还险在酣甜的沉睡之中。
圆润的额头抵在他肩侧,鼻息咻咻温热悠长,如一阵阵熏然春风轻轻吹在肩上。
额上几缕细细的发丝柔软的垂下来,睫毛秀长,扇子似的拢住眼帘。
路倾心里喜欢,抬手拨拨他的眉睫,万叶一无所觉,睫毛柔软的擦过指尖。
笑意从唇边漫延到眼底,路倾低下头,在万叶额角印下一吻。
手掌稍稍抚摸青年鬓边柔软的碎发,不去惊动万叶,路倾起身下床穿戴整齐,推门离开房间。
才刚打开房门,森然寒气扑面而来,冻得灵魂也不禁要打个冷颤。
外面大雾弥漫,三步之内景物朦胧,五步之外莫辨影踪,还不如夜晚雾散灯明,能看得更清楚些。
沉枝的房间离客房不远,路倾循着记忆,沿着小径走过去。
白雾遮蔽视线,来到屋外,还未看清屋宇的全貌,先听见从屋里传来的,男子响亮的叫骂声。
声音骤听之下有些耳熟,路倾不由站住,想了一想,恍然记起应该是那个叫做昌禹的仙人。
沉枝是专以交媾吸人生气,采补Jing华修炼的艳鬼。而从种种迹象判断,他和昌禹之间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昨天一晚断不会无事发生,听昌禹的声息虽然带着几分倦怠的黯哑,中气却还十足,可见Jing元充沛。
不是他修为确实不差,就是沉枝根本没打算弄死他,一夜手下留了情。
路倾在屋外,听见隔着门板,屋里昌禹恶声恶气:“你是不是有病?!当初说好了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好聚好散”
沉枝的声音响起,低低的笑了几声,沙哑夹杂着喘息:“我也说过我后悔了”
软而柔媚的语尾消失在暧昧的声息里,不知道沉枝做了什么,路倾听见昌禹忽然惊呼。
“你还来?!下去!老子不想cao你!舔你妹不许碰滚啊嗯”
叫骂没能持续多久,逐渐变成粗重的喘息,间杂着忽然响起一声闷哼,听那调调,也绝和痛苦搭不上边。
门后的动静,从细微变得清晰,水声咕啾泥泞,门板若开了灵智,此刻也会面红耳赤。
不用亲眼目睹,路倾也能想象到,屋内此刻是何等绮靡景象。
沉枝喘息甜腻,高高低低的呻yin着,嗤地笑了,逗弄昌禹道:“你不也很爽吗,有本事别射啊那里、嗯再深、啊、深一点”
昌禹也再顾不上咒骂沉枝,喘息一声比一声粗重,纠缠着软媚低yin和放荡水声,连周围寒雾都仿佛炙热了几分。
看这动静,屋里两个人一时半会儿是无心理会其它了。路倾也不去做那不解风情的鬼,打扰主家的兴致,悄无声息原路折返,只当无事发生过。
顺着小径原路折返,刚回到客房门前,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巨响。
路倾一惊,想起万叶还在房中,立刻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推开房门,就差点和急匆匆赶来门口的万叶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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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万叶及时停下脚步,望着路倾愣怔。
见万叶没事,路倾悬着的心放下来,柔和了神色露出笑容,问道:“怎么了?”
仙人没有回答,沉默着摇了摇头。
面前的青年衣衫不整,衣裳松垮垮,胡乱裹住身体,别说整齐,连衣带都没有系好。
外袍都来不及穿,就这么拿在手上。更没有去打理披散的头发,长过腰际的发丝垂坠下来,覆盖在肩上后背,深浓的墨色如瀑,愈发显出他身形瘦削肩膀单薄,脸色也苍白得有些憔悴。
视线越过万叶,路倾望向他身后。
床榻靠墙摆放,床前放置用来摆放衣物的屏风翻倒在地,想来该是万叶下床时过于匆忙,不慎碰翻屏风之后没有顾上扶起。
路倾在屋外听见的响动,就是因为这个。
于是他又问道:“这么匆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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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专注的看着他,眼中的惊慌失措如雪片消融,取而代之,浮泛起窘迫的红晕,花瓣舒张一般从脸颊铺展到耳根,羞涩的眨动眼帘。
用力抿了抿唇,万叶小声解释道:“醒来没看见师尊,弟子弟子以为”
醉酒之后发生的一切,存在于记忆之中,却又有些朦胧。
醒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不愿意相信昨晚一夜颠鸾倒凤只是自己的妄念幻梦,衣裳都来不及穿好,万叶慌忙下床出来找人,碰翻床头屏风都来不及理会。
还没出房间,路倾就回来了。
“以为什么?”
路倾明白了,微微笑起来。
抬手揉乱万叶的长发,上下扫视万叶狼狈的打扮,路倾伸手把人抱起来。
迈开步子走到一旁桌前坐下,双臂圈着万叶,让人在自己腿上坐好,路倾双手抚平万叶衣裳褶皱,拉扯衣襟对齐,替他将一身凌乱打理好之后,从一旁拿了发梳,正对桌上铜镜,替仙人梳理起披散的长发。
“发绳呢?”路倾问。
万叶凝视镜面,只顾看着师尊,忽然被问到这一句,骤然回过神,慌慌张张去找不知道落到哪里的束发丝绳。
实在不记得丢在了哪里,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
忙乱一阵,发绳依旧不见踪影,反倒从衣裳里落下一片叶片。
路倾随手接住,拿过一看,发现是一片细长的芦苇叶子。
苇叶离枝不知已经过去多久,表面附着着一层仙力,保存完好,依旧青翠鲜亮。
指腹摩挲着叶片光滑的表面,路倾心头微动,看向怀里的青年。
还想逗他几句,那人已经连脖子根都红透,窘迫的低下头,垂下的长睫如蝶翼在枝头风中抖颤。
路倾不忍心了,叹了口气,笑着亲了亲他,把苇叶递还过去。
万叶匆忙接过,小心翼翼的收好,藏进袖子里。
一双人影依偎,亲密的倒映在铜镜里。
路倾从腰上结下一个佩囊,拆了上面系着的玉色丝绦充作发绳,继续为万叶梳理长发。]]
抬头望进铜镜中,就见万叶也正凝视着镜面,两人的视线交汇。
偏头亲一亲万叶,青年立刻红透了耳根,害羞得有些想躲,又因为在梳头,忍耐着一动不动。
长发理顺系好,忽然,屋外的天色骤然黯淡。,
还远远未到入夜时分,路倾皱起眉,放下万叶起身走到窗边,推窗往外望去。
混沌的天穹Yin云翻涌。黑风呼啸,白雾如浪接天——正是鬼差出行巡查众鬼,愁云惨淡Yin风呼啸的景象。
Yin云惨雾之后,昏惨惨的乐音聒耳,令人毛骨悚然。
鬼市城中,亡魂各个胆战心惊,从暗处悄悄张望,不知又是哪家犯了禁忌,惹来鬼差寻拿。
路倾心头充斥着不妙的预感。
不等他心中猜测,浓雾翻卷之后红影飘摇,沉枝推门进来,丢给路倾一卷竹简,并不废话,道:“走!”
和沉枝并没有熟到会为了彼此担忧,路倾也不多问,收好竹简叫上万叶,于茫茫雾气之中燃起魂灯,赶在鬼差到来之前离开沉枝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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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灯焰光点燃之际,庭院中飞来一只蝴蝶,扑扇着鲜红的磷翅,投身灯焰之中,顷刻化为一缕青烟。
灯火赤红,照亮前路。
路倾提着魂灯,牵着万叶迈上小径,自Yin间向阳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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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修的手掌冰凉,亡魂向来如此,不值得大惊小怪,然而那只手中,紧握的万叶的手也一片冰凉,几乎让人错以为握住了冰块。
路倾知道,这是在鬼市待了一夜,再加上彻夜鱼水同欢,大量Yin气侵入仙人周身,现在开始发作了。
掌心的手掌越来越冰凉,路倾清楚的感觉到,万叶蜷着的手指在他掌中不住打颤。
路倾有些担心万叶,刚放慢脚步要回头看一看情况,就听见对方道:“师尊,我没事,不用为弟子担心。师尊只管前行便是,弟子跟得上。”
一字一吸气,牙关打颤,清软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路倾还是回了头,看见万叶发边眉睫已然冻上一层薄霜,更不提面颊苍白如纸,唇色泛青,连身形都在晃动。
脚步有些虚飘,一步没有落稳,万叶打了个趔趄。
路倾皱起眉。<
万叶慌忙站稳,抬头看见师尊的脸色,立刻道:“是弟子太不中用,给师尊添麻烦了。”
“是不中用,”路倾叹了口气,“堂堂仙君听凭一个鬼修摆布,昨夜你但凡硬气些,也不会被我折腾得这般凄惨。”
“回到阳世之后,记得好好调养。”
松开牵着万叶的手,路倾背对万叶,在他面前蹲下身。
“上来。”路倾道。
万叶顿时一愣,有些踟蹰,被师尊加重语气又催了一句,只得上前,乖乖在师尊背上趴好。
“还是第一次。”
路倾背着万叶站起来,循着灯光继续往前赶路,仙人的气息拂过耳畔,轻柔腼腆的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路倾问道。
万叶回答:“师尊还是头一回背我。”
“嗯?”路倾有些诧异,“小时候也没背过?”
万叶摇摇头,发丝落在路倾颈后柔软的晃动,想起师尊看不到,开口道:“没有倒是常常抱着我。”
“原来如此,”路倾了然,“要不是此刻需要魂灯引路,在下也更乐意抱着仙君。人在后背连脸都看不见,怎比得上佳人在怀的乐趣。”
逗上一句,“佳人”又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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