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1/1)

二十九.

得了召唤,医护人员很快赶了过来,准备给白芨重新处理伤口,但没想到却遭到了病人的抵制。

他们的病人紧紧搂着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怎么也不肯松手,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分给他们,似乎生怕自己稍一松懈,再让人跑了。

他肩膀上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想必伤口迸裂的程度不算浅,卿诃想让他下去先把伤处理一下,结果刚一动,就遭到了他的强烈抵抗。

“不要走,”白芨收紧手臂,惊惶地喊道,“卿卿,不要离开我。”

他眼里的慌乱和害怕的情绪不是作假,动作和语言完全是应激反应,显然内心正在被巨大的恐慌笼罩。

卿诃原本想直接把他放到病床上的手顿了顿,转而轻拍他的后背,告诉他:“我不走,只是想让医生帮你处理一下伤,你先下来。”

白芨固执地摇摇头:“你会走。”

卿诃叹了口气,手握成拳又张开,无奈地使出必杀技,摸了摸白芨的后脑,轻声道:“听话。”

掌心接触到头部的那一刻,白芨的身体僵了一下,等意识到卿诃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而且随着卿诃的动作,那里的光还有愈来愈强的趋势。

卿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温和地对他说过话了,也已经有好长时间不曾摸他的头了。

缺失的理智被这个举动轻松召回,卿诃主动的温暖残留在他发尾,白芨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就像一条以为自己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狗终于又回到了主人的怀抱,他心里的空洞很轻易地就被填上了一点。这时候,卿诃说什么他都会听。

巨大的惊喜突然砸中头,白芨难得地愣了一会儿,卿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还不肯下去,就又拍拍他:“白芨,让他们处理一下,听话。”

略带强硬的语气唤回了白芨的意识,他立马手忙脚乱地从卿诃身上爬了下来,连要人扶都不用,直接就趴到了床上。

卿诃的话好像比镇定剂还管用,旁边的医生捏着一个针管,正在商量是不是要给这个病人打一针的时候,听见这么一句话,然后就眼睁睁地看见刚才还死不松手的病人缓缓放开了这个人,一个个都惊奇地睁大眼睛。

白芨没关注这边的情况,他全身心都系在卿诃身上,连自己的伤痛都感知不到,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卿诃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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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从地让医生给他处理裂开的伤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卿诃,很怕自己一闭眼,醒来时的场景就会再次重现。

好在卿诃信守承诺,一直在旁边等着,没有离开。

有了当事人的配合,上药什么的就变得简单多了,很快,等医生处理好,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医务人员拎着东西离开,白芨失去束缚,马上又从床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卿诃旁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挎着卿诃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开口:“卿卿”

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卿诃挑眉:“嗯?”

手没被捋下去给了白芨信心,他犹豫了一下,问:“昨天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卿诃表情不变:“什么话?”

白芨神色一紧,手在他衣袖上抓出几条褶皱,声音颤抖地回答:“就是,如果我能从手术室里出来的话,你就就原谅我。”

他心里忐忑,目光追随着卿诃,不放过卿诃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试图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中找出端倪,并在心里迅速构思如果卿诃说自己没说过的话要怎么回应。

是他亲耳听见的,不可以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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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因为失血过多,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处于半梦半醒之中,但这并不代表他完全失去了意识,相反,他在被送进手术室前恢复了大半意识,所以才会紧紧攥着卿诃的手不肯放。因为实在是害怕自己这一进去,就会再也见不到卿诃。

他不怕死,不然也不会帮卿诃挡子弹,他也不怕疼,从小到大受过那么多次伤,若非卿诃在场,他根本连声都不会吭。

他只是怕卿诃会离开,自己会再也见不到卿诃。

一想到自己进入手术室后外界不可预料的情况,他心里就不住地后怕,万一卿诃借着这个机会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该怎么办?

活过来和失去卿诃之间如果产生必然联系,那他宁愿选择放弃。

因此他坚决不松手,想抓住卿诃,不让离开。可没想到的是,就在僵持的过程中,他突然听见卿诃在自己耳边说,如果自己现在松开,等出来以后,他就会原谅自己。

那声音真真切切地在耳边响起,白芨所有的坚持瞬间被瓦解,乖乖放开他,任由医生把自己推进了手术室。

可是,他很听话地放手,很听话地接受手术,很听话地醒来,却没有见到卿诃。

恐慌刹那间席卷而来,他拔掉输ye管,翻下床,跌跌撞撞地想要冲出去,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卿卿走了!我不能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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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毕竟刚醒过来,身体状况不好,很轻易就被卿诃留下的人给制服了。

但处于暴怒惊惧中的人根本听不进他人的解释,那些人口中说的卿诃只是回家休息等会就回来之类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挣扎着还想往外跑。

他想问问卿诃,昨天不是说好的,等自己醒过来就会原谅自己的吗?那为什么还要走?

他什么都可以做的,只要卿诃留下来,或者,不原谅也没有关系,只要让他待在卿诃身边就好。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迎了出去,过了没一会儿,卿诃来了。

一开始看到卿诃出现在病房门口,白芨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他愣愣地看着卿诃走近,身旁禁锢他的人退开也没有动弹,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直到卿诃主动向他伸出手,让他起来,他才如梦方醒,意识到卿诃真的来了。

卿诃没有走,那是不是代表着,之前的话也是算数的?

白芨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唇,心情有如等待判决的囚徒,随着卿诃的呼吸起伏,良久没有回答,他的心渐渐沉下去,试探着叫:“卿卿?”

“嗯,”卿诃沉yin半晌,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越发紧张的眼神,等到他快要完全失去信心的时候,才慢悠悠地道,“我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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