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后来者(1/1)
4、
第二天寒山醒来，手机里便躺了一条未读短信，通篇只有简短三字：离婚吧。
他面无表情放下手机继续睡回笼觉，顺手拉高了被子，整颗头埋在里面。
难得睡到下午，袁暮来敲他门：“你怎么回事睡这么久，被干得起不来了？”
寒山哑着嗓子抓起一个枕头扔过去：“去你的。”
袁暮原来并没有这么八婆，大约也是受工作环境影响，耳濡目染，近些年来嘴越来越毒。公司内部八卦群处处都有他的眼线，各群盛传寒山昨晚中途缺席是被上头人看中侍寝去了，有人亲眼目睹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至于是上头哪位神仙，爆料人被问及瞬间哑了，一个字不敢透露。
袁暮冷笑。两人认识已近十年，自己手底下的人什么德性他门儿清，寒山当年不是没收到过这类暗示，他刚出道那会儿气质是真的好，水水嫩嫩一双小鹿眼，跟人说话都会害羞，一害羞就低头笑，别说女人了，就是很多男人也好这一口，他那时要是愿意，攀上根高枝，早就今非昔比，还用得着挤在他家睡书房？
他心里明镜似的，就是嘴上不饶人，接住枕头又丢回给寒山，“新老板传唤，时间不多，别忘了我之前的话啊，赶紧起来收拾收拾，随我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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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麦的老板唐煦据传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尤其早前两年，常在社交媒体上晒名车豪宅，作风相当高调，又因为长得不错年纪也轻，还收获了一群太太粉。这世道笑贫不笑娼，实在没什么底线可言，追着唐煦但求一睡的大有人在，而他本人也不负众望，花名在外，有传言他公司旗下女艺人已经让他睡了个遍。
盛麦的大楼修得气派十足，跟寒山原来的老公司不是一个级别的。寒山在袁暮的yIn威下总算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架着墨镜一副大佬做派坐在总裁室的休息厅里等待领导接见。袁暮陪他坐了一会儿便被临时叫走了，他一个人等得无聊，点开手机玩游戏。
刚打完一局就听见高跟鞋的动静，有人从总裁室里头走出来。
伊璐难得一个人出现，打扮也很素，略施淡妆，长发绑成个低马尾。她从老板的办公室出来，看见寒山也不避嫌，大大方方跟他打招呼。倒是寒山，因为不小心偷听到了不该听的对话，反而有些尴尬，好在两人话题十之八九都是牌局，闲聊了两句，就让秘书打断了。
两人随口约了局然后道别，伊璐去坐电梯下楼，寒山沿着她的来路，敲响了走廊尽头那扇磨砂的玻璃门。
门里那个唐先生果然已是唐隐。他埋头在案前忙碌，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寒山，简短地交代了一句：“坐。”又伏案批文件。
唐先生与前一晚又不太一样。
他戴了副细银边框眼镜，看起来严肃许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整个人从态度到气质，几乎都与头一夜那个将寒山按在车里调戏的登徒子判若两人。
寒山拿不准圣意，索性不猜了，老老实实坐到一边去。看唐隐没有要跟自己说话的意思，他便掏出手机静音续战。
唐隐倒不是故意晾着人好玩，他是真没空。
家里头那位混世魔王闹出事拍拍屁股就能走人，留下的一摊麻烦总需要人来打扫干净。何况他原本就是身兼数职的大忙人。他上午连着开了几个视频会议，午饭都没工夫出去吃，内线叫秘书送了简餐进来几口解决，一坐又是三小时。
又半个多小时过去，他才终于想起来这间办公室里还坐了另一个人——寒山竟然就这么老老实实坐着等他，一句话也没说。再一看他，低头玩着手机，手速飞快，那样子看着倒比他还要认真投入。
他按了内线，叫秘书送咖啡进来。
寒山听见他的说话声才抬起头来，退出游戏收了手机。
“我在小岛有套房子，常年空着也没人住，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搬去那里吧。”唐隐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他拉开书柜抽屉，翻出一串钥匙拍在桌上。
“啊？”寒山便傻了，没看懂他这波Cao作，满脑袋问号，“我、我有地方住”
“你那个经纪人家？”想起昨晚送寒山回去停车的那个小区，唐隐便皱了皱眉，打断他道：“不方便，那个地方安保不行，太多闲杂人员进出，不适合你常住。”
再不适合也比住老板家适合吧，小岛那片别墅区价值不菲，哪有随随便便让人来住的道理。寒山心道。他笑了笑，尽量让自己拒绝得礼貌一些：“我已经托人在看房子了，我就一个人，东西也不多，住不了那么大的地方。而且我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进组拍戏，也住不久，影响不大。”
唐隐鼻子哼了口气，他大概难得被人拒绝，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快，“用不着你Cao心，屋子花园都有人定期上门打扫，你只需要人过去就行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是不识趣了。
寒山张了张嘴，犹豫片刻，突然道：“我我做不来那种事。”
他对这种事反感得很。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英雄救美也是有所图的。他曾经一度面临过这种选择，这一次答案自然也不会变。他又把袁暮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也不管会不会得罪人，直截了当掰开了说：“唐先生年轻有为，手上想必有更好的人选，何必找我陪你玩游戏呢？”
唐隐愣了一会儿，竟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反问他道：“什么游戏？”
“”
寒山与他对视了几秒，突然转开视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烧起来，气势也迅速弱了下来，吞吞吐吐道：“没、没事当我胡言乱语。”
唐隐还拧着眉头，认真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现在是你老板，未来你跟公司合作的日子还长，你有事自然能帮则帮，不用觉得有负担。何况一时半会儿要找到合适的房子也不是容易的事，不如先在我那里住着，等以后找好了安定下来再搬也不迟，总比跟陌生人租房安全得多，再说有人帮忙看家我也放心。”
唐隐谈判高手，几句话说得寒山无可辩驳，甚至隐隐觉得有些道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松了口：“那也不能白住，否则我良心不安，房子算我租的，按季付你租金。”
唐隐无奈，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个要求。”
唐隐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当然是最好，寒山自认解决一件隐患，轻松不少，笑道：“尽管说。”
“我我有一个妹妹。”唐隐难得口拙，露出为难的表情，“是、是你的影迷，成天催我问你要张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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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隐的男秘书端着咖啡进来时内心可谓十级地震。
他暑假才跟女友一起去看过寒山的电影，女友为寒山哭得要死要活他还嗤之以鼻，说不过一张小白脸有什么好。如今一见真人才不由感叹小白脸长得是真的白、不，好看。男色当前连他们那位面瘫都抵挡不住，跟他说话时笑得如沐春风。他为唐隐瞻前马后多年，还是头一回看他露出这种表情，这样轻声细语跟一个人说话。
寒山正趴在唐隐对面，手里捏着一支细长钢笔，低头写写画画：“就这样？加个爱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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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隐点头，盯着他的后脑勺附和道：“好。”
那眼神，看得闯进结界的钢铁直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跌跌撞撞送上咖啡，寒山接过时冲他一笑，低声道谢，对视那一眼弄得他没来由心里突地一跳。直到对上唐隐目光他才瞬间透心凉，整个人冷静下来。
正当他完成任务准备退出去时，半掩的玻璃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了。一个穿着尿不shi的小不点脚步蹒跚地扑进来，嘴里含糊不清嚷着“”、“”。
前脚进来后脚就被截胡了，男秘书脸色煞白，一把抄起小不点就往外走，迎上门外惊慌失措冲过来的秘书室同事，连着她一块往外推，顺手一把关上了门。
寒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半天没说话，缓了片刻，才傻道：“你你儿子？你跟伊璐”话到一半又觉得唐突，便咽下了后半句。
伊璐才来过公司，唐隐办公室便多出个叫他爸爸的小孩，看起来左右不过一两岁。怪不得她近两年来作风如此低调，一度还在国外失踪了好一阵子。这突如其来的八卦消息，对外绝对是一记重磅炸弹。
“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唐隐将签名收进抽屉里放好，淡淡道。
寒山一愣，随后便想通了。他们这种人，大概总有各种忌讳不能为外人道。他点点头了然状，不再提了，并表示会守口如瓶。
一本正经的样子，倒弄得唐隐哭笑不得。他抬手看表：“时间也不早了，本想约你一起吃饭，可惜我一会儿要飞一趟”
这是下逐客令了，寒山起身告辞：“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他匆匆离去，刚走到电梯口唐隐的男秘书便追上来，递给他一个信封，里头是房子的地址钥匙和电子锁密码。还有一串手机号码，叫他有事直接打他电话。
“谢谢。”寒山便站在那里当面存下了手机号码，礼貌道：“请问您贵姓？”
“我姓谢，您叫我小谢就可以了。”谢秘书微笑道，又摆了摆手：“不不，这不是我的号码，是唐总的私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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