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秦俨自知将死 得知温杳自愿与寒荒成婚说chu真相)(1/1)
温杳坐在长椅上愣愣地看着侍从们用大红的装饰布置寒荒宗,粗犷之地配上大红的色彩倒是色调浓烈,别有一番风味。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温杳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寒荒那日的话语,他的容颜,一想起来便没完没了,嘴角都带上点笑意。
寒荒还未完全修炼成功,并不能离开冰棺过多时间,此次也是担心温杳不能服众才匆匆赶来。他特意关照温杳,九转神功即成,炉鼎不必再传渡功力,接下来便是他一人的修行。
寒荒抚慰了人心后便正式宣布闭关,直至除夕大婚,命此间寒荒宗全由温杳调度,不得有一丝违抗。
正值温杳呆坐之际,寒澶神色凝重地赶来,屏退了附近的侍从。
“宗主夫人。”寒澶单膝下跪,唤道。
温杳被唤回现实,脸色微红:“谁让你这么唤的?”
寒澶像块木头一样应道:“宗主夫人即将与宗主完婚,自然应得这样称呼。”
温杳面对着这曾经与自己一度露水情缘的男子,见他明亮的眼眸如今因劳累或是别的些什么原因布满血丝,不由得心绪复杂,稳了稳心神,道:“何事?”
“宗主来时,曾秘密命我调查唐氏一族灭门案真相,如今便有了结果。”
温杳猛地站了起来,俯视着寒澶,急切道:“你快说!”
“您听后莫要激动。”寒澶道,“唐家因崛起过快,树大招风,打乱了武林平衡,被武林盟高手暗中联合除去,还欲嫁祸给寒荒宗。”
“武武林盟怎会竟是”温杳一口恶气涌上心头,瘫坐在椅上,双目无神地喃喃道。
亏得他还曾认为武林盟是伸张正义之处,一心想要好好习武,加入武林盟,集结正义力量为家族报仇。
幼时的一幕幕都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放,温杳自小被当做下人的孩子养大,其他唐氏血脉个个光鲜亮丽、器宇轩昂,唯他只能偷偷躲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无人作伴。
他不知有多艳羡那些孩子,直到那天唐家被灭门,他被侍从带着逃了出来。他认作生父的老伯告诉他,他自出生起就与仆人之子交换身份,也因如此,他们的逃遁才并不被在意。
原来,或许父亲早就料到会有一天遭遇不测,提前留了唯一一条后路。
“啊——”温杳看向苍穹声嘶力竭地吼道,为何他要承受如此多舛之命运,为何这世道黑白颠倒。
如果可以选择,他其实宁愿当父亲真正的孩子,受尽宠爱,随他而去。
这样的血海深仇,复仇对象又远非他能抗衡,他要如何自处?
寒澶见温杳失控的样子,打破了那副僵硬的木头样子,急急站起来扶住温杳的肩:“温杳!你冷静一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无父无母,漂泊十几载者又不是你!”
寒澶无言以对,又嘴拙得说不出安慰之词,情急之下抱住了温杳。
“至少至少现在宗主真心待你,你也算有一处遮风避雨之所。”
“你又怎知,他不是”温杳说不出口,但那些不安惶惑究竟还在心底,被抛弃过一次的人便永远没了安全感。
寒澶心猛地一颤,眼睛里又燃起了火:“如果宗主待你不好,如果你愿,我可”他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嘴,他看着寒荒宗熟悉的环境,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他本想说,他可以带他走。可这又怎么对得起养育他教他武功的寒荒宗呢?他曾立下铮铮誓言,永不背叛寒荒。但为了温杳
温杳的眼神看得寒澶说不出话来,温杳最后疲惫而淡漠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属下告退。”寒澶咬着牙道。
这番又牵扯出温杳不堪的幼年往事,他本以为早已麻木,思及过往却依旧钝痛难当。
或许悲伤从来不是一个人最大的软肋,孤独才是。
仿佛是应景似的,不知何处传来幽咽的笛声,如怨如慕,似一缕清泉,流淌过隐秘的思念。
温杳听不得这种声音,高声道:“何人在此处吹笛?莫要吹了。”
笛声并不理他,自顾自悲戚。温杳足尖点过廊柱,斜着身体上了屋檐,寻着笛声,从一个屋檐跳到另一个屋檐,白袍随着动作旋转,如一朵单薄却无暇的蒲公英。
借着月光,秦俨看得痴了,手中的笛子也放下了。
温杳却已看到秦俨。熟悉的黑衣黑袍、蒙面侠客,但身形看起来瘦得多了。
温杳一时间不敢相认,跃到秦俨身边,缓慢地靠近,弯腰揭开了秦俨的蒙面巾。秦俨任由温杳靠近,贪婪地嗅着他指尖熟悉的草木香气。
“秦俨”温杳喃喃道,“你怎的这样瘦了?”
他几乎快认不出这是秦俨,初见秦俨时他强硬冷漠,仗着一身绝妙武功傲然得很。此时的他形容枯瘦,眼神黯淡,与之前竟是判若两人。
温杳急忙撘上秦俨的脉,越探神情越凝重:“毒入骨髓,怎会如此!”
秦俨扯出一个笑,装作满不在乎道:“中了仇家暗算,一命抵一命罢了!”
他牵过温杳搭在他腕上的手,微微摩挲着,看着温杳清隽的脸庞,只盼时光不复走,他便好永远和温杳在此相守,忘却所有将他们分开的沉重现实。
“我,我带你去找闻人凉!他一定有办法的!”温杳喉咙嘶哑道,他对秦俨并非无情,哪能眼睁睁看着秦俨毒入膏肓。
“这不是普通的毒。”秦俨慢慢抚上温杳的眉眼,摸到他秀气的鼻梁,再摸到他柔软的唇,心想他喜欢的人长得真好看。
秦俨低低地笑了笑,“温杳,我是来见你最后一面。”
“不会的。不会的!闻人凉Jing通毒术医理,他一定知道怎么解,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去!”
秦俨强硬地握住温杳的双手:“我来见你,唯有一件事割舍不下。我听闻寒荒要与你成亲,可是他逼迫于你?若是如此,我这就带你走!”
温杳垂下头不敢看秦俨的眼睛:“他没有强迫我。”
“那,你是自愿?”
温杳沉默不语,秦俨便也懂了。他手上的力气渐渐散了,在两人的手快要分开之时,温杳不知怎地心痛得不行,茫然地觉得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问你最后一句,你心里可曾有过我?”温杳说不出秦俨的目光究竟是怎样的沉重,那包含了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却又灼得他心口发烫。
“我”温杳也并不懂自己的心,他知道自己情系寒荒,对秦俨却依然在意。
越是强硬的人,他的温柔就越可贵,越让人割舍不下。
是不舍,还是其他的什么,温杳也不知道,他只知若秦俨死了他一定会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那,便是喜欢么?
秦俨却误解了温杳的沉默,仰天长笑一声,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他欲走,却因情绪波动过大,加之无声无息放倒寒荒宗看守耗费了他大量内力,跪倒在地,一口毒血就这样喷了出来。
“秦俨!”温杳失控喊道,把他抱在自己怀中,拭去秦俨唇角的血。
“我给你输内力,我把内力都给你!你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要死!”温杳慌乱地扶起秦俨,把自己的内力传了过去,妄图从阎王那里抢人。
秦俨却又是一口血吐出,乌黑的血染在雪白衣袍上,教人看得头皮发麻。
“没用的”秦俨虚弱道,“这种毒跟了我二十载,早已经侵入经脉。”
温杳愣愣地抱紧秦俨,泪顺着脸颊流下都毫无知觉:“是何人所下?”
“屠戮堂每名杀手体内都种有此毒,每三月发作一次,靠着完成任务来换取解药。一旦无法杀死目标,便会毒发身亡。”
他终究还是要自私一回,秦俨想道,若道出真相温杳便能不忘记他,也好。
“那你”像不知何处有一把小锤子在敲温杳的心,然后敲出了蛛丝般的裂纹。
他还记得那日秦俨风轻云淡地说他不想杀他,只要他付出一些报酬即可。他记得秦俨在天地间与他缠绵,眉目间尽是珍惜。
原来这背后的代价竟是秦俨的命。
他何德何能,令秦俨以命相交?
“与你无关,我不过是过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求个解脱。”秦俨看温杳自责到近乎崩溃的神情又不舍得了,既然温杳无意,他也不能再表现出任何情意白白令温杳分神忧心。
温杳仍紧紧抱着秦俨,秦俨自知该离开,却仍舍不下这片刻温存。
“你这是又是做什么。”秦俨浅浅叹道。
“是不是,只要寻到屠戮堂主,便能解了你的毒。”
“你”秦俨立马懂了温杳的心思,严厉道,“不要妄想了,屠戮堂根基深厚,与武林盟有错综复杂的关系,岂是你能抗衡的!”
“武林盟,呵”温杳又被这个名字刺激到,眼中流露出疯狂。
现如今,寒荒神功将成,他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太妨碍吧。
“我温杳,就算是拼了自己的命,也会帮你拿到解药。秦俨,你千万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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