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越吻越伤心(1/1)

初春的夜寒凉逼人,随意扔在水泥地上的棕榈垫子似乎隔不断一直上升的寒气,王一为裹紧被子缩成一只茧。贺襄阳已经把唯一的枕头给了年轻人枕着,只好命熊孩子趴好,以他tunrou当靠枕,居然弹性十足,偎着十分舒适。

年轻人滑腻的后颈暴露在贺襄阳的手底下,短茸茸的发茬扫着手心,再向下是因为刚才的情事纷纷站立起来的绒毛,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像撸一只安静的小动物。

“我们俩啊,这么多年,是永远拆不开了。”经过许久的沉默,沉默到会让人以为这个世界都走到了尽头的时候,贺襄阳幽幽地开了口,他忍不住想跟这个年轻人分享一点故事。

“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去世了。当然也有人说是跟别人跑了,但是我爸说是死了,那就是死了。我父亲一直忙着做生意,也没有时间管我,我从小是在陈鸿寿家里长大的。”

王一为把脸埋在枕头里听着,偶尔应一声算作应答。

“陈鸿寿是老来子,有个哥哥比他大十多岁,他妈四十多才生了他,从小就体弱多病的,所以大名才叫做‘鸿寿’,其实他还有个小名,叫”贺襄阳突然笑了一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以后看你表现再说。”

“叫什么?”年轻人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欠起身子来追问,“很俗气吗?还是很幼稚?难不成叫‘寿寿’,‘小寿’什么的?”

啪地一下,王一为的屁股被拍了,贺襄阳把手钻进被子里,凉手揉搓他屁股蛋蛊惑他:“一会儿你给我吸一次,吸到射,我就告诉你。”年轻人丢了个白眼给他,态度介乎于不要得便宜卖乖和爱说不说不说拉倒之间,趴回到枕头上哼唧:“你猜我回去哄哄陈叔叔,他肯不肯告诉我?”

贺襄阳低声笑了,忍不住感慨如今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只好继续说道:“他小名叫小宝,老来子嘛,他妈妈工作很忙的,下班很晚,回家看到我们就会说‘小宝在家呢,好好学习呀’,或者‘小宝你多跟小贺学学,不要总贪玩’之类的话。每当他妈妈叫他这个小名,我都要小宝小宝地嘲笑他很久。”

贺襄阳的话说到这儿停了一会儿,王一为没出声,他猜贺襄阳是羡慕人家有母亲但又不肯说出口。他知道,此刻没必要安慰,他知道这份滋味,父母再婚后他一个人住寄宿学校的时候也有人试图安慰过他,只不过那些都如同浮沙一般,太轻飘飘了。

“我比陈鸿寿小两岁,个子一直没有他高。我一直很想超过他,打篮球、练单杠,听说喝牛nai吃鸡蛋长身体,我就让我爸成箱成箱往家买,反正他做生意,比别人有钱。那个时候普遍生活水平都不高,陈鸿寿家也不能牛nai鸡蛋敞开吃,偶尔看见我就馋唧唧的,我偏不给他吃。”说到这儿贺襄阳笑了一下,似乎为自己的小算盘很得意,但又解释起来,“说实话,我什么都肯给他,汽车模型、篮球鞋、哪怕喜欢的女孩子只是不想他比我个子高。”

“什么?”王一为突地翻身坐了起来,“你喜欢女孩子?”

]

贺襄阳本来在他屁股上躺得好好的,这下被颠在了垫子上,脖子差点儿挫了,“你诈什么尸,我就不能喜欢女孩子了?”

“能倒是能。”王一为慢慢消化这个消息,他以为贺襄阳和他一样是个天生的。突然地,他想起来那天贺襄阳和陈鸿寿说的话——你不就喜欢这个,我是为了谁才变成今天这样的

王一为盯着贺襄阳的眼睛,想在里头看出点什么来,他不信贺襄阳这种放荡不羁的人肯为了一个人从直变弯,或者肯为了一个人放弃自己的本性。贺襄阳被他盯得发毛,拿手在他眼前晃:“嘿,傻孩子,快给我揉揉脖子,大黄蜂变身之前还知道打个招呼呢,你这一惊一乍的。”

王一为回过神来,把贺老爷搬过来靠在自己身上,给他揉脖子,年轻人手上有劲儿,果然没几下贺老爷就开始舒服地直哼哼。王一为试探着问后面的事儿:“那你俩后来”怎么搞在一起的?

“我俩一直在一个学校里读书,全校同学都知道他是我哥,全校同学也都知道是我罩着我哥。我虽然身高到现在也没长过他,可能是鸡蛋牛nai吃错了地方,我发育得又快又好,从小就招女孩子喜欢。情书一封一封地写给我,她们不敢直接给我,都先送到老陈那去。我每天晚上去老陈家写作业,他就把那些信拿出来,一封封地念给我听。”

说着,炫耀兴奋的语气陡然一转,贺襄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有一封信,他反复念过很多遍,我当时还嘲笑这个人为什么总写一样的话,后来才知道,那封信其实是陈鸿寿给我写的。”

王一为啊了一声,揉脖子的手慢下来,慢慢搂住了贺襄阳。

“我读高一的时候,老陈读高三,他那年高考失利,只能上中专,他不肯去,坚持要复读。我读高二的时候,老陈还是读高三。等我读高三,两个人说好一起考大学,偏偏老陈的父亲去世了,他家里一下子拮据起来,他妈妈就打算送他去当兵。入伍之前头一天,我去他家送他。他家西屋里有个煤炉子,我们弄了块铁箅子一起烤rou吃。就像往常那样,老陈习惯性地照顾我,动手烤、撒盐、撒辣椒。他眼睛里的感情都要流出来了,每看我一眼,我都觉得我自己是那块烤rou,视觉所到之处就是一片炙热。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告诉他,‘我知道那封信是你写的了。’”

“那他什么反应?”王一为问。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继续低头弄手里的烤rou。可是我看得出来,他脖子上的喉结一直在偷偷地滚动,那是他强忍着不哭的样子,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是单纯觉得这是我哥的愿望,我必须要满足他。”

贺襄阳抬头,把他少见的一腔柔情投进年轻人的眼睛里,“那是我哥,你明白吗?”

王一为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

“那是我俩的第一次,别看我那时候已经谈过好几个女朋友了,但那时候的女孩比现在保守,顶多也就是拉拉手。再一个陈鸿寿利用给我收情书的机会,看我看得非常严。我俩都是新手,那一次说不上有多激情,没出血,但是也不会用腰上的劲儿,俩人互相戳了半天都是拼刺刀,最后好像是互相打出来的,到底是年轻,Jingye射了那么多,又腥又浓,在那小屋子里久久都散不去。”

“然后,陈鸿寿就走了,在部队跟我一直通信。那个时候没有同性恋的概念,也不觉得两个男人能组成家庭,我们还以兄弟相称,表面上谁也不提两个人的关系究竟算个什么,但只要有机会见了面,三句话说不上就会想办法找地方互相扒裤子。”

“我俩的底子,从那个时候就没打好。他不介意我有其他的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而我也不肯承认和他的关系,尤其是他后来接了他母亲的班,在厂子里从一个普通的技术骨干爬上了厂长的位子,社会地位越来越高,我就更不知道在他身边如何自处。早几年,我还幻想他能找个女朋友,这样我也就心安理得的去结婚生子,我们两个都过所谓的正常日子。”

“可是年头越长,我就知道这不可能了,陈鸿寿像个蜘蛛一样,他在慢慢的结网,用他的办法把我圈起来。就像当初他替我收情书一样,他想认识我的画商,渗透进我的朋友圈,把我留在他的家里,甚至找个年轻的男孩子陪着我,就是为了我能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

贺襄阳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可是人呐,总是不愿意被控制的,哪怕那是爱你的人,是不是?”

王一为仔细回忆陈鸿寿是怎么对自己的,他想起了那些如同猫看小鼠的表情和态度,那些送他让他无法拒绝的礼物,那些随随便便就能控制他想法的眼神,内心不禁也是一阵抖。

斗不过,果然斗不过。

贺襄阳嘻嘻笑起来,像个淘气的孩子似的:“咱俩背着他搞的事情,你敢告诉他吗?”

王一为吓得一身冷汗,立刻打了两个寒噤,赶紧把被子卷在身上:“贺老师,你可别吓唬我。”

贺襄阳拿眼睛瞥了一眼年轻人,像是自嘲,又像是自怨自艾,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可是王一为在那笑声里,听出了一份杂糅了爱情的苦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