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我带回来了一个任务(1/1)

两个人做不了三个人的主,不管王一为的提议多么有诱惑力,贺襄阳都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再想想”,丝毫不敢接下这个提议。承诺一词对于他来说太过陌生,他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不屑承诺,然而年近不惑,尽管不愿承认,他不是不屑,而是不擅承诺,甚至不敢于承诺。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沉重,他就像个任性的孩子,尽情挥霍着陈鸿寿对他的深情,已经习惯了把陈家当做他最后的港湾,出门的时候扮尽了潇洒,回来的时候装足了桀骜。

连他自己都觉得陈鸿寿已经把他惯坏了。

于是这两天贺襄阳竟然诡异般的严肃起来,两个人不仅没再亲热起腻,连小王在附近观光都没有陪。王一为独自开着在本地借的车子在周围逛了逛,这周围的山景色不错,只是气候还不到最好的时候,向导李大爷说着浓重口音的本地土话,王一为想听懂需得凝神静气熬心费力才能听懂,好在李大爷耳朵也不是特别灵,两个人鸡同鸭讲地便也过了这么两天。

贺襄阳这两天不陪着小王,便把自己闷在水泥房子里画画。既然手指的Jing细度下降,他便开始琢磨些新的画法——并不追求画面的Jing致程度,改走调制水墨因势利导的路子——反正怎么画都是废稿,索性更废一些算了。画画能使人安静,也能使人思考。贺襄阳经常觉得自己画画的时候,脑子里住了个诗人,跟随着他的思绪便能yin唱出各式各样的歌来。只不过今天脑子里住着的这位可能是刚嗑了药,胡诌八扯絮絮叨叨,把他的脑子也都给搅和浑了。

给陈鸿寿一个承诺对他来说尚如此困难,如果他答应了王一为的提议,那便是同时向两个人许诺,但凡有一点差池,得来的暴风骤雨是要的。这些年过惯了挥洒荷尔蒙的日子,贺襄阳自己觉得自己并不一定能保证做个守身如玉的人,到时候会是个什么结果?陈鸿寿这些年早就习惯了这一切,但小王同学的脾气可不像个会隐忍求全的,万一熊孩子闹起来——妈呀这么一想简直更可怕。贺襄阳刚刚蘸饱了笔,想给几棵树填点叶子,这么手一抖,从毫尖滴落一大团墨来,正滴在刚皴好的石头上。他叹了口气,干脆把这幅“空山新雨后”直接揉巴揉巴扔到墙角。

可是这个提议又实在是太过诱人,且不说能左拥右抱——他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个——起码能在他和陈鸿寿加上一个缓冲,小王可以替他经常陪伴老陈,让老陈盯他不必那么紧,他若是觉得束缚了累了,便能随时抽身来个中间休息。进可享家庭般的天lun之乐,退可随时独居独处体会单身般的自由时光,简直就是人类的终极理想啊。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转眼天色已经渐渐变暗,贺襄阳瞧了瞧一屋子废稿,心说熊孩子也该回来了。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王一为就开着那辆在村里租的柴油小皮卡回来了,除了突突地带回来一卷黑烟,还带回来了一翻斗的简易家具——都不知道这熊孩子在哪儿淘来的!

王一为跳下车,探头伸脑地招呼贺襄阳出来帮他一起搬家具——木床一张、双人沙发一个、电磁炉一个、锅碗瓢盆若干,除此之外还有几盆带死不活的盆栽,年轻人搬东西嘴也不闲着:“这花是李大爷给的,他说这花太娇惯了,一看就是城里人养的,他说你们城里人办法多,肯定能把这花救活。哎,贺老师这是什么花你认识吗?”

贺襄阳特想恶狠狠地回一句不认识,可惜这几盆花不仅认识,还是老相识。

这几盆仙客来是丁小雨特意在网上买了快递给他的,说祝他早日康复。可他从小懒怠惯了,从未养过花花草草,只会猛浇水,没几天便看着快没命了。他本着治病救花的心,才把花扔在李大爷家门口的,指望花儿能有个好人家,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送了回来。

王一为听贺襄阳讲完这几株花的命运,笑话他:“这就是你抛花弃草水性杨花的下场,认命吧。”

行吧,熊孩子说得对,没脾气。

王一为卖力气布置他这家徒四壁的房子的时候,贺襄阳实在是无所事事,想了想居然掏出手机搜索仙客来的养殖经验。温度多少shi度多少,用什么土用什么肥,他一边看着一边随手拿起一只勾线笔在纸上记录,写着写着又甩了笔——好麻烦。

有了锅碗瓢盆和小王同学,贺襄阳在住进水泥别墅的这么多天里,第一次吃到了热饭热菜,这水泥房子也终于从房子变成了家——尽管只是填了几件家具几盆花而已。不知道是不是炒菜的烟火气就能让空气里弥漫的温馨的气息,或者它更大的作用是催人泪下,贺襄阳突然明白陈鸿寿为什么会喜欢家里多出这么一个孩子来,他看着小王洗碗的背影,慢慢地走过去,抱住了他。

王一为感觉到了打在他后颈上的呼吸,他还没来得及扭头,贺襄阳便命令他:“不许动。”

不动就不动,可是抱着他的这具躯体在抖动,一滴ye体从他领子流进去,又shi又烫。“贺老师你你是”哭了吗?他没问出口,得到的回答依旧是那句,“不许动。”

他怕看着他的眼睛,所以让他不要转过来。王一为把手上沾着的泡沫冲掉,剩下的水星回手弹在贺襄阳的脸上,两个人立刻像幼童一般闹了起来,贺襄阳便也打开水龙头反击一番,shi手开始互相招呼要害,袭胸袭下体,笑闹就又变成了一场和jian,shi淋淋的手捧住对方的头,shi淋淋地亲吻下去,谁也没提他脸上挂的水珠究竟是怎么来的。

滑腻腻的舌头舔走脸上的水珠,贺襄阳在这缠绵欲醉的长吻里找到一丝空隙,喘着说:“你就叫我襄阳,不要再叫我老师了。”

“老师,老师,贺老师。”王一为啄咬他的下巴,“我就喜欢这样叫,我不是陈鸿寿,我才不要那么老气横秋地叫你的名字。”

“是我老还是他老?”贺襄阳捉住他的话把,“嫌弃了,嗯?”

这种调笑就分明是一场性事的前奏,王一为却并没把自己放纵进去,尽管他在这场热吻里忍不住勃起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这年轻稚嫩的理智情绪怎么就在这一瞬间占领了高地,能让他如此冷静地叹口气,抱住了贺襄阳:“你们谁都不老,等我回去跟他商量,咱们三个都好好的。”

这一次的提议没有前一天那么咄咄逼人,贺襄阳也静了下来,将额头顶在了小王的额头上,把情话嘴对嘴地喂进去:“行,都听你的。”

回程的时候,贺襄阳做主给他买了一张飞机票,飞机载着王一为飞了一千多公里,落地的时候小王突然莫名的冒出一点儿心虚来。这些天他一头钻进了桃花源,手机没电了也不充,过得都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日子。赶得也是巧,他手机通上电,刚买了机票没多久,陈鸿寿就给他打电话,问他在老家怎么样,事情办完了没有。他赶紧嘴甜地哄人说,我都想你啦陈叔,买了机票回去。于是陈鸿寿问他几点下机。他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几点,什么航班。陈鸿寿只是一一答应了,说了声明天见便收了线。飞机落地时巨大的震动一下子把王一为的智商又震上去了几个百分点,他突然意识到,航班号会暴露行踪,如果陈鸿寿要是问起来他去安徽干什么,他可要怎么回答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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