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与真相 1(1/1)

谢成周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意识在空茫的黑暗中飘飘荡荡，等他再睁开眼，入目已经是白色的天花板。

他茫然了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飘荡的灵魂终于回归身体。

“哥，你醒啦。”

有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谢成周转过头看了一眼，是陆越泽。

他张嘴想问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你怎么在这里？不对，这是哪儿？”

陆越泽走上前，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戎靖和文炀叫我来的，你在医院。”

谢成周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白了。

他浑身发冷，不堪的记忆如流水般淌过，手指不由自主攥紧了水杯，直到指尖发白：“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回归头来想，当时他的感觉绝对不正常，那种愿意为之奉献一切的爱意，怎么可能忽然就出现在他身上？或者说，怎么可能出现在他们兄弟之间？

“是文炀的异能。”陆越泽轻描淡写地回答，“能让人在一瞬间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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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终于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容不得谢成周再逃避。

“文炀的通告已经排到了下个月，戎靖收到秘密任务，要去边远地区呆上起码两周。”陆越泽慢条斯理地数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你发了高烧，已经睡了两天了。”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欺骗谢成周的愧疚，坦坦荡荡地由着谢成周瞪他，还随手拿起一只苹果：“吃吗？我给你削皮。”

谢成周脑袋里嗡嗡响，他先前不过是有个大致的猜想，等到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又觉得不可置信：“什么异能？”

“你问谁的？”陆越泽已经开始削苹果。

果然。

谢成周干巴巴地说：“你们每个人的还有我爸的。”

陆越泽没有马上回答。

安静的单人病房里只有削苹果的轻微声响，晴朗的冬日里，大片大片的灿烂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却没有半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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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皮稳稳当当地垂下来，越垂越长，一端已经掉进了垃圾桶。

谢成周简直想咆哮一声“别削了”。

漫长的寂静后，陆越泽终于把苹果皮完整地削下来，轻轻一拨，整串掉进了垃圾桶。

没人想要吃苹果，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宁静。

“秦绍是时间暂停。戎靖是风场控制。文炀是绝对吸引力。至于我”陆越泽笑了笑，“我是空间折叠。”

他的声音与往常一般波澜不惊，平静的好像在说不相干的人：“谢霖不仅不是我们的父亲，也不是你的父亲，我们，还有你，都是被抛弃的实验品。”

谢成周感觉自己在听一个玄幻故事。

因为陆越泽先问了他一个问题：什么是神？

他没有指望谢成周回答，自顾自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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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的神都有一些相同的特点，比如无所不知，比如不老不死，比如瞬息万里，比如御风而行。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那么些人，试图“造神”，这个计划被称为“人类进化计划”，改造者被称为“进化者”。

进化者其实早就存在，但是很多天生的进化者都很弱小，却被这个组织视为造神的希望。仿佛是验证了他们的想法，人造进化者比天生进化者强悍很多，如果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说不定真的能造出神明。

更让人欣喜若狂的是谢霖出现了，他是一名天生的进化者，异能是“预知梦”。

预知梦，多么像传说中的“无所不知”。

于是他被组织迅速吸纳，并用他的遗传物质制造了谢成周，或者说，之一。

在真正的谢成周出现之前，已经有了很多个失败的“谢成周”。

但是组织没有气馁，相比其他进化者的成功，预知梦进化者像是真的触及了神的领域，连一个像样的胚胎都没有发育出来。

他们分析了原因，并且认为，这是由于以往的“谢成周”都是由人工筛选胚胎，然后完全在人造子宫里发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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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神话中，创世神几乎都是从黑暗蒙昧中诞生，比如中国神话中盘古诞生于混沌，北欧神话中尤弥尔诞生于浓雾，希腊神话中孕育一切最后消散的卡奥斯即为混沌神。

因而组织推测，这种黑暗其实隐喻着母体的子宫，次代神——也就是相对弱小的进化者——很多是从火焰、贝壳、海水等地方诞生，这种进化者可以人工制造。初代神却只能由混沌——也就是自然分娩——所孕育。

于是组织启动了第二个计划，“母体计划”。

他们筛选了一些女性，试图用自然交配的方式孕育实验品，但是谢霖非常抗拒，双方僵持不下，最后他只答应尝试一次。

这个孩子就是如今的谢成周。

他发育成一个正常的胚胎，自然生长，最后自然分娩，自然哺育，成为一个正常的小孩。

太正常了，根本没有异能波动。

组织本来想处理掉他，就像从前的那些“谢成周”一样，但是谢霖舍不得，将他带了回来。

很难说他是不是谢霖的孩子，明明有他的血脉，却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预知梦进化者的计划就此搁浅，谢霖暂时离开了组织，为了抚养年幼的谢成周，他创办了谢氏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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