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番外 前尘旧事(1/1)

往事堆叠,挥之不去的一幕是养父醉酒后掀翻棋盘的放声大笑,那时他意气风发:“这一棋局峰回路转,各有得失,不过凭我手握皇室正统哈哈哈哈”然而这场博弈,他还是没有成为最后的赢家。

一个男人救了我,给我起了名字——李欢。我认得他,有一年团圆节我和养父在街上走散,就是他送我回家。他很凶,自家儿子吵闹的时候还会把人夹在腋窝下揍屁股,他儿子就一边哭一边犟嘴。养父叫他左将军,我才知道他竟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丢下我的前一晚,平日打呼噜震天响的男人没有任何动静,我就猜到了我的命运。他走后我等了许久,天黑前拿钱上了船。船上一个年老的舵公待我不错,教我风雨晴晦的知识,和我讲闻所未闻的风土人情,那些我幼时心驰神往的地方。

老舵工把我带回秦淮,收留了我。他有一个成婚二十余年的夫郎,两人吵吵闹闹。

老舵公大半辈子在水上,有时他也会带我出去见识一番,更多时候我在秦淮陪他的夫郎。

他夫郎是一个瞎了眼的江湖术士,会带着我上街摆摊算卦。兴致来时也会做两根竿子,收了摊,领我去垂柳拂堤的淮河垂钓。

清晨轻寒,烟波仍笼着吹不散的白雾。每隔一会儿,江湖术士就霍地一下抽出鱼竿,然后失望地投回水底。殊不知那些好不容易咬钩的鱼,都给他的一惊一乍惊逃了去。往往要等到粼粼水波在残阳里流金,他才提着我的鱼篓兴阑而归。

第六年,老舵公临走时反复保证那是最后一趟,开个花儿的功夫就回来,他夫郎嫌啰嗦赶他走。

得知老舵公的船出了事之后,他夫郎开始流连酒肆赌坊,再也没去过那个渡口。

有一日他要我脱光衣服躺在桌上,拿瓷碗接了我的童Jing和处子血供奉牌位,取出招魂铃念咒请鬼。他开始悬赏重金寻人捞尸,日夜神神叨叨地琢磨让老舵公死而复生。

江湖术士很快就把辛苦积攒的积蓄挥霍一空,催债的人见他家徒四壁,便打起了我的主意。那一日我摇醒烂醉如泥的人,对他说:“我得走了。”他只是醉醺醺看着窗外,明明双眼已瞎,却道:“杨花?杨花!”

“是雪。”

他把手伸向窗外,接过一片雪花,“就是杨花啊!雪一样的杨花。”

“是雪。”

“是杨花。”

“你醉了日后别再喝,也别再赌了。”

“啊我醉了,是杨花。”他把雪花小心翼翼藏进袖子,重新躺回床上,嘴里还含糊道,“阿欢,这喝醉的人啊,说的是我没醉、我没醉”

人贩子已在门外不耐烦地催促,我不欲和他争论,又道了一声,我走了。

他蒙头盖起被子,很快又睡死过去。

我进了对岸的南风馆,成了李合欢。

那时还小,自以为把自己卖了抵债,就算还了恩情。未想过会陷入泥淖,未想过此生失去了颜面和自由。

常有人夸我好看。有时客人和我搭话,我也充耳不闻。他们赏我碎银,我随手扔给了楼外的乞丐。一些人骂我不知好歹,给我吃了些苦头。

江湖术士来找我借钱,见我被人苛虐的样子后痛心疾首,“既然已沦落此地,就该想方设法活下去!”

他教我知情识趣。

所以客人叫我跳舞,有时我也会跳,他们想看我笑,我也会笑。他们爱慕我,我就在座上宾中挑出一两位欢好。

更多时候还是无趣的,他们又为这份无趣吸引,争相挖空心思博我一笑。久而久之,众人便把这当成我独有的风情。

江湖术士甚至故弄玄虚,道我命格不祥,“沾上之人,轻者家败,重者人亡”。这流言激起了客人的窥探之心,越来越多人对我趋之若鹜。

有人欲替我赎身,他不肯,说再过几年也不迟。我也不肯,逢场作戏的嫖客能有几分真心?

赚得的银子他说替我存在钱庄,后来他把钱留给了妻儿,传给我他破旧的背箱,里面装着他行走江湖时坑蒙拐骗的行头。

我以为老舵公死后,他的夫郎会痛不欲生,会醉生梦死,会疯会殉情。我不知两年后他娶妻生子,到如今依旧恩爱美满,脸上再看不出当年半点伤痛。

时隔多年,我问出口。他一派洒脱:“难道我要为了个死人,赔去下半辈子?”

我心知这是对的,但很不喜,它听起来太无情。

我们喝得酩酊大醉,送他走后,我呆立一会儿,起身开窗醒酒。

长身而立的书生正好隔楼远眺。我果真是醉了,鬼使神差地执扇半遮。

过了两日,那书生来了南风馆,赠我一壶清酒、一枝桃花。

我幼时惨遭灭门,沦为娼ji,可从来不觉得自己命运悲苦,他却因我的不幸怜惜我,温柔的、固执的呵护着、爱着。

悲天悯人,这是他的性情。

我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让我明白过去我活得多么麻木,他是我心里一直缺失的,飞蛾扑火的那份渴求。

初识时,我说出心中所想:“我会找一个人,如若负担不了一生一世,我就杀了他。”

王世桢乐不可支,道:“为何不离开他?又何必为情所困?在这世间,你还会寻到许多乐事,会遇到各色各样的人。”

他话锋一转,又笑道:“不过你若想杀我,我是甘愿的。”

他娶了小倌,此生再与功名无缘,于是留在了秦淮。

殷卿然轻薄我时,我向王世桢求救,他并不看我,我的余光扫见他握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甚是用力。

我醒悟这是一桩他同意的交易。

第二日,王世桢跪在我跟前,哀声相求:“夫人,原谅我好么?”

我什么也没问,我会尽一切可能给他他想要的,更何况这些本是他应该得到,却因我错失的。

到底还是会恨。我成了殷府全家上下的禁脔,王世桢在场时他们更是变本加厉的羞辱我,让我穿薄纱衣裳,稍有差错就要我趴好,用藤条将屁股抽得满是紫红色的鞭痕。

每逢那时我就恨极了他,不是因为所受的凌辱,而是我在痛时他坐在那,依旧谈笑自若。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多年,王世桢说他不是贪图权势,说当今暴政亟需督治,说只有靠殷家这样根深叶茂的权贵势力方能如何如何。我知他字字真心,不过还是悲从中来。

有一段时间王世桢忙于兴废太学之事,许久没来看我。他来殷府时,我才在书房被殷家父子三人jianyIn,身上皆是青紫咬痕。他问我痛么,我如实告诉他:“痛。”。王世桢又问:“有没有事?我给你上药?”。我摇头,盯着他的脸:“还好,就是有点想你。”他陡然变了脸色,过了一会儿,不许我再回去,把我带回了家。

不知道王世桢和殷家人说了什么,回来时已经断了右臂,他遣走所有下人,要我收拾行李。他亲我,说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和我恩爱一生。

石虎来了,为了哄走它,我趁王世桢捡柴的时候让这只大狗cao。我坐在一块大石上张开腿,石虎跳上来,前爪搭住我,插入狗鸡巴后腿不停蹬踏狗鸡巴膨胀射了很久,久到王世桢回来撞破还没射完,王世桢上前撕扯都扯不开。

被激怒的石虎咬断了王世桢的另一条手臂,我叫它滚,跌跌跄跄回到王士祯的脚边。

他却用陌生的、冰冷的眼神望着我。

我捡起掉落的匕首递给他,那是他送我的结盟之物,颤着声求他杀了我。

后知后觉想起他的两只手都为我断了,于是我拿着匕首往胸口用力一刺。

王世桢还是回以我从未见过的冷漠,眼睛里写满了反感和厌恶他终于目睹了我的肮脏不堪。

“我死,别这样看我咳咳世桢相公”

王世桢不该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他可以骂我,打我,他可以像以前一样把我送给别人玩弄,可是他不该用那种眼神他怎么能讨厌我?

“咳咳咳相公我们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

“别叫我相公!”王世桢怒道,“你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不是要死吗?怎么还不去死?”

“好。”我说:“不过——不过,你也得死,我不会独自把你留在世上。我现在,咳咳要你这条命”

我拔出胸口的匕首,捅进丈夫浅蓝绸衫下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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