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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中，唐一明哭了一场又一场，毫无尊严可言，睁开眼来只觉口干舌燥，甚至还有点儿饿。
看了看周围空空荡荡，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睡是睡不着了，索性出门走走。
阳痿的人也得吃饭啊。
一阵冷风吹来，唐一明瞬时抖了抖，猛然醒悟自己最在意的，其实只是鸡巴不能用了。
一直以来，他对梁少爷的贡献，大概也仅仅是贡献了鸡巴，以及毫无意义的痴想。
唐一明不想往下继续想，可他的情绪，突然就像个受惊的蛤蟆——想横穿马路却发现车流滚滚似的，再一次令他浑身难受。
正在这时，马路对面的嘈杂救了他，循声望去不禁大吃一惊，只见一熟悉的、单薄的身影在左右摇摆。
就像个鬼。
像个鬼，没错，那石就像个鬼，光天化之下暴露在这阳世之间，无从遁形。
唐一明登时觉得浑身皮子都特么绷紧了，此时，那石的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对着这个穿着松垮长布衫的少年指指点点，那石的光着腿，胯间那里鼓鼓的穿着纸尿裤，不停漏尿。
唐一明冲了过去，这是第一次，他的驯养对象曝光在现实社会中，负罪感？还是畏罪心理，他无暇顾及了，两腿发麻却又充满了力量，唐一明一个健步窜过去差点摔了个狗吃屎，接着又笔直的朝着那个方向扑身而去，一把将那石揽进怀里。
也就在这一瞬间，急促刺耳的刹车声紧贴着他的后背呼啸而过，伴随着司机高亢的咒骂，唐一明把人拎回了安全地点。
“卧槽妈的、妈的真他妈该死”
唐一明喃喃念叨着，一缕冷汗从他后脊背往下流，紧接着他怒不可遏的扳过那石的身子，刚想说点什么，却见那石眼神迷离的看了看他，接着露出一丝憨笑。
这一笑把唐一明笑得没了脾气，他定定看着恍惚无助的那石，纵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声叹息。
“嘻嘻嘻嘻嘻”那石似乎很愉快。
唐一明将那石拦腰抱起，就像抱起一片树叶，看来随着神智消失的还有这年轻人的生命力，那石忽然抖了抖，似乎又尿了。
“都别他妈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他有病！！他是个”
病人。
趁着众人稍一避闪，唐一明抱着人大步离开，返回到自己的住处，那石似乎好了一些，眉头紧锁的坐在客厅角落一言不发。
唐一明挂了个电话，不多会儿，那年就匆匆赶来，见到唐一明他的双眼顿时喷出熊熊怒火，意在将其烧成一地冷灰，然而他只是推开唐一明，扑向自己的弟弟。
“哥，你来了。”那石看起来很冷静，也很正常，仿佛刚刚游荡徘徊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来了，石头，走吧，咱们回家。”
那石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接着他又问：“回哪儿？”
那年心中也是一阵绞痛，咬咬牙，答不上来。
“那里太吵了，”那石摇摇头，“所有狗都冲我叫，他们太凶了，要吃了我，我已经跪着舔他们了，他们还是很凶。”
唐一明正在琢磨那石到底对狗做了什么，却见那年咻得站了起来，连带着将弟弟拽扯起来。
“听话，过两天我们就能搬走，”他生硬的说，“不用再害怕了。”
那石突然用力推开大哥，歇斯底里的放声大笑起来，两行眼泪却顺流而下，吼道：“你给我滚！！他们太凶了！我怕！！！”
兄弟俩推推搡搡，你俩我往好不热闹，唐一明忍不住插话道：“他不想走，就先别走了。”
那年骤然转身，恶狠狠盯着唐一明，冷冷道：“不走，难道等你再把他当狗卖了？”
唐一明心说狗子何必为难狗子，但也没动怒，只淡淡道：“他这样，你能走哪儿去。”
那年立刻蹦了起来，跟唐一明对峙。
唐一明惊奇的发现那年居然快跟自己差不多高了，沉默之间他快速扫了扫屋里没有什么致命利器，便放下心来，又道：“至少目前不能走。”
“我会带他回家。”那年一字一顿道。
“回哪儿，孤儿院？”唐一明道，“据我所知，你是从领养家庭跑出来的，况且，你现在已经成年了，更回不去了，你想带着他继续流浪？”
那年沉默。
过了一会，唐一明耸耸肩，淡淡道：“随你，如果你想走，我这里还有些钱。”
“谁他么要你的钱！？”那年又要动怒，但气势已经瘪了。
“你没什么别的选择了，那年，”唐一明点了根烟，道，“这次遇到我还好，那么下次怎么办，又比如陈途对你们没死心，又会怎么样。”
“没有下次。”
唐一明笑笑，这小子虽然表面强硬，但也不是傻子，这些道理他不会不懂。
“算了，你再考虑考虑，”唐一明理了理衣服，这么一折腾他似乎更饿了，“钱在卧室柜子里，不多，但够你跑路。”
待他转身的功夫，听那年低喝道：“你去哪儿。”
“我饿了，人饿了就要吃东西，”唐一明和气道，“你也看到了，这屋里什么都没有。”
“你刚搬过来？”那年的语气也有些缓和。
“有一阵子了，”唐一明道，“呃只有个床垫，先对付一宿，明天再说。”
“我没说要住下。”
“随便。”
唐一明懒得搭话，转身就出了门，从一开始手机就震个没完，他都没有理会，这会儿点开十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些陌生号码。
其中一个是梁时的。
唐一明不想回，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贱手。
梁时二字就是他的毒瘾，六十秒不碰就如同蚂蚁啃咬般难受。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什么事。”唐一明喃喃道，他有些怨自己没出息，却又有些高兴。
对面沉默了几秒，这才传出梁时平和的声音：“明天扫墓，你也一起来吧。”
“我也去？”唐一明做最后的挣扎。
“嗯，你也去。”
唐一明在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尽管他知道梁时看不到。
“明早九点，别迟到了。”
“知道了。”
放下电话，强烈的饥饿感涌遍全身，于是随便叫了点吃的大口吞咽，饭毕间隔他又拨通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就又隐没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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