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1)

一滴清凉物轻点鼻尖,孟昭睁开眼即向身旁看了眼,身侧空荡让孟昭眉头皱起。不多做停顿,他起身环视周围周遭景致不知何时已与先前不同,此时他正站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小村子前。

孟昭抬头看了眼木制的牌坊,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牌坊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他却看得出,不如说是记得,这牌坊上面写着的当是“北良村”三个字。

孟昭眉头皱地更紧,抹去脸上雨水,双手交叠不甚熟练地寻着记忆捏出法诀,上前两步在梁柱旁止了步子,抬起一掌重重拍在梁柱上。其声轰然,孟昭周身数尺的落雨都为之震至无形,那看似寻常的木柱也承受不住如此一击,应声自孟昭掌心接触处崩裂倒塌。高大的牌坊失了一边支柱,难以维持自身亦随之砰然倒下。

小看这秘境之主了。孟昭顾自收掌,微不可闻地叹一声。他竟然不曾察觉到怎入幻境的,而且一时寻不到破解法,如此便止不住担心不与自己同处的苏君昱,面上神情亦越发Yin沉。

村子中的众人被那牌坊倒塌的声音引了出来,但看着孟昭身形高大面色Yin狠,不敢上前质问,只聚在一起远远看着。

孟昭将村人的举动皆看在眼中,这般情景熟悉却又不同,彼时是厌恶,如今是惧怕。这秘境之主实在是恶趣无聊。暗道了声,五指稍拢,黑剑已现于手中。他方才已探,这幻境范围并不大,只有这个小村与山后那座不算大的山头,如此Jing准的范围,这秘境之主也算有心了,可惜他此时没有时间去享受主人的用心良苦。

孟昭五指紧紧扣住剑柄,凝起周身灵力。他素来无甚耐性,如今既然找不到破解之法,那不如就试试强行打破。

长剑嘶鸣,见者无不惊恐。孟昭缓缓扬剑,轻喝一声以灵力灌注剑身,裂空声炸,天动雷吼。落雨未歇更甚,化倾盆之势纷落,却是半分未沾shi孟昭身,至剑身处而陡化龙卷,以此异态钻入剑刃,源源不绝。孟昭手腕一抖,水龙卷应势断裂,五指扣紧剑以破天裂地之势落下。

村民们皆是惊慌,其中一人似是忽得点播,微楞回神之时以一手用力将边上一个少年人推了出了人群。

少年一个踉跄掉出了人群,一道身影亦紧跟在他身后跑了出来,少年尚不及看什么已经被人护在了身后。

孟昭目光一凛,身比心先动,强行将那剑势撤去。本是不敢小视着秘境之主而出的全力一击,如此强行断招,孟昭被那力反噬而溢出丝血来。满不在意地擦去嘴角血迹,孟昭看着那突兀在人群外的两个身影,目光沉下。

但见那护着漂亮少年的人原也是个小少年,只是他生的黑瘦,身形比那身后之人还要小上两圈,总是全力展开身子也不能将身后人护严实。黑瘦少年似乎是发觉那骇人的剑气散了去,试探般地抬起头看向孟昭。而这黑瘦少年的容貌竟与苏君昱所遇的全然相同,若说不同处,就只有苏君昱所遇的那是满布伤口的,而孟昭眼前这个少年则是同寻常人一般的样貌。

“虎子虎子,怎,怎么样了?”被护在身后的少年仅攥着黑瘦少年破旧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向黑瘦少年询问着。

黑瘦少年警惕地盯着孟昭,声音却放的极其温柔安慰着身后护着的人:“没事了,我会保护你的。”

孟昭看着两个相依的少年未做声,以左手按住因反噬而微疼的胸口。他自知一切不过幻境,但此情此景确实太过真实,又或是似曾相识,他一时竟然也为之所惑。说是为之所惑实也不恰当,不如说,甘愿信之为真,欺骗自己来一解心魔。

缓缓走近瑟瑟发抖却不曾躲开的黑瘦少年,孟昭矮身,错过黑瘦少年看向他身后的少年。那少年生得极其好看,秀美桃目,虽然穿的不过是粗麻布衣,却透出些温雅秀气来。秀气少年似乎察觉到孟昭的视线,一战将身子蜷起,努力将自己完全躲到身前不算宽大的背后。黑瘦少年察觉,护着人往后退了一点。

孟昭敛去目中眷恋看向黑瘦少年,翻掌取一短剑于掌中,不由分说将短剑递至黑瘦少年身前道:“接此剑,可得仙缘,不受生死爱恨苦。若不接,日后仍受万妖噬rou之苦。你可愿接下?”

黑瘦少年未能完全理解孟昭后半句话的意思,但未敢求他解释,只小声探问:“只有我一个人?”

孟昭淡然点头回应,黑瘦少年见此答案,偷瞧了眼身后人,咬牙毅然摇头。

孟昭看少年目光坚定,哼笑一声,短剑应声化作青烟归去来处。顽固无知,便是幻境之中幻化出的人偶也未曾变,着实惹厌。一掸衣摆直起身来,紧握长剑,双目轻阖不再去看眼前之物,长剑再扬起,一斩落下,尘雨共炸,虽不如先前之势,亦斩尽生灵。

此处终究是幻境,人尽死却不会留下尸身甚至血ye,一切只是尽归于空,再睁眼时,人影尽去,只留下一座空村。

敛去一切异样,孟昭再欲凝神出一剑,然剑未动,便闻有声,孟照即循声看去。

一蓝袍中年人男人不知何时现了身形,正含笑立于不远处。他样貌平平,但神态慈善,倒有可亲感。中年人看着孟昭剑拔弩张的模样,微微一笑拱手行礼道:“这位道友有礼了,在下林御尧,乃是这洞府的主人,或确切而说不过是洞府主人留下的一丝神识,我并无力攻击道友,道友大可放心搁剑。在下先为这幻境惹道友不快之事道歉,在下非有意为之,望道友海涵”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男人说罢扬手一挥,周遭景致尽数褪去色彩gui裂,一晃神间,二人已经站在了先前的千里原野之上。

“你现身为了什么?”孟昭提剑注意着男人的一举一动,一边放出灵力探究着此地真假。他尚且不全信男人所说,这秘境之主幻术高绝,非他所能及,这一切也是一个新的幻境也不无可能。

被拆穿的林御尧尴尬地瞥了眼天,轻咳一二声,也不再说客套话,轻笑问道:“在下见道友方才一招剑技极其特别,与非世间寻常物。而自己生前也有幸结识过一位用此剑技的友人,故而有些好奇,不知道友可否告知在下,这剑师承于何处?”

孟昭已经探过一番,不见这处有作假处,但却依旧也未能寻到苏君昱,仍是担心,本无心细听男人冗长的话,忽而闻男人说到友人二字,却引得他注意,但他未多做反应,只淡淡道:“你不是可读人心,如何不知我师承?”

林御尧摇摇头,无奈回道:“道友莫要说笑了,我何来这种能耐,我所能做的不过是看到人的心魔罢了,心魔外的事确实不能知晓的,还望道友愿意告知。”

“无想老祖。”

“不当如此不当如此,这剑道,此世之中当唯有一人懂得才是。”孟昭话音方落,林御尧却又摇头,低声念叨。他说着,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又问,“是了是了,还有一种可能,那秘籍是被孟玄得了,这么一说你是孟玄的徒儿?无想老祖便是孟玄?”

久不曾闻人以名唤自己师父,更不说此人不过是个早陨落的元婴修士,孟昭心中生出些不快。握剑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未出手,只点了点头。

“他倒是守约。”林御尧说着,打量着孟昭,笑意深了几分,继而道,“有人传承他剑道,双极那小子也当安息了。”他似乎还有后话,但生生咽下,取出一个玉牌丢给孟昭。

孟昭接下玉牌,但见上面雕着个楚字。不急询问,林御尧便开口解释道:“你凭这个玉牌可随意在我洞府中取一物,算是晚来的见面礼吧,不过记得,只可取一样,你掂量着来便是。还有一事,与你同来的那人在下也放他出来了,只是在下看来他着实非可托之人,在下劝你早脱身,莫要深陷。”

林御尧说罢,身形便化青烟而去,他身形散去出却显出一座高门府邸来,而伴随那府邸,不知踪迹许久的苏君昱也显突然出现在府门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