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劫数已至(1/1)
“无青道长不必拘泥于礼数。”广魏梭讪讪的收回了手,但是脸上的笑却不减丝毫。“按辈分,我还要称您一声师兄。”
“太子言过了,贫道承受不起。”季芜青后退了一步,同广魏梭拉开了距离。“请太子恕贫道冒昧,贫道有事需先行告退。”
广魏梭并未再继续阻拦,他只是同季芜青微微致意,侧身稍微移开了一点,距离刚好够季芜青通过。季芜青不好在说什么,他鞠了一躬便匆匆的从广魏梭身旁走过。
“真是仙风道骨,撩人心弦。”广魏梭一直盯着他,直到那抹白影消失在宫殿的拐角处。然后神色一变,对着随从们一挥手,“旺笆。”
“奴才在!太子有何吩咐?”一个矮小干瘦的男人立刻走出来,跪到广魏梭脚下。
“我有要事交于你办,附耳过来。”
待身后那目光终于消失后,季芜青的步履也开始变得轻松。他与皇室交情并不深厚,全是因当今圣上与自己师父曾为师兄弟,才时而会出入宫中。如今皇上已时日无多,而太子又从未与崇山派有过交往。纵使那魏梭太子对他有意,但也已与他毫无瓜葛了。他在此地已没有停留的必要,倒不如早早赶回门派。他此时更关心的,是此次下山本是想带着季景多看些世间百态,却不成想半路有事而给耽误了。他离开那日少年带了些落寞的表情,令季芜青不由得有些愧疚。
回去后稍稍补偿下他吧。季芜青这样想着,步伐不自觉的又快上了几分。
只是此时的季芜青并不知道,他同广魏梭的偶然一遇,却正是他劫数的开始。
“朔师叔,这个冲霄宗是个什么样的门派?”在归途中,季景实在难以压制心中的疑惑,忍不住问了胡朔。
“你这小子从哪儿听来的?!”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胡朔觉得自己毛都炸了。“你遇到他们的人了?还是同他们交手了?”
“呃我只是偶然从一位老者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号。”季景没有告诉他老人都跟自己说了什么,但好在胡朔也没有深究的意思。“朔师叔,这个门派不能提吗?”
“不是不能,但还是少提为妙。哼,那个畜生窝。”胡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是个隐秘在南蛮深山里的杀手窝,专干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行当,而且不分男女老幼。凡是加入了冲霄宗的,没有一个手上没血的。”
“世间竟有这种邪恶之地!”季景惊讶极了,“武林盟主为何不铲除这块毒瘤?!”
“武林盟主本来就是个空头衔,徒有虚名而已。所以说你还是个小毛头,连这都看不清。”胡朔翻了个白眼,然后揉了揉季景的头。“倒不是各大门派放任不管,只是那冲霄宗宗主身怀秘技,纵使各派掌门长老联手,也伤不到他分毫。”
“这宗主竟如此厉害?”季景瞪圆了眼睛,巴巴的等着胡朔的下文。
“确实。当时的武林真是腥风血雨,连朝廷都不得不开始插手这江湖之事。”胡朔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就在这冲霄宗势力越来越大,江湖上人人自危之时。那宗主却突然暴毙而亡,死因成谜。而后这冲霄宗,就再没了此等厉害人物,宗内弟子长老纷纷鸟兽散。冲霄宗最后的残余也躲入深山,再不见其踪影。”
“那为何当时不将他们斩尽杀绝呢?”季景一把就捉住了胡朔的袖子,满脸的义愤填膺。“若是他们又卷土重来了怎么办?!”
“你这小毛头关心的还不少。”胡朔一把就将季景按了回去,“放心吧小景,冲霄宗里罪大恶极的人,都早已被朝廷游街斩首了,剩下的那点,只不过是仗着冲霄宗的名号四处横行的无赖混混而已,起不了太大的风浪。”
“要是他们有人掌握了原宗主的秘技怎么办?”季景仍旧没有被说服。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胡朔若有所思的收回手,“那冲霄宗里没有任何关于这秘技的记载,也从未有人看到过宗内谁学过那秘技。众人推测,大概那秘技只有冲霄宗宗主一人知道。最后,各门派只是将冲霄宗的藏书阁付之一炬,然后不了了之。”
“他们便从此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季景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显得若有所思。
“是的。此后二十年里,江湖中再无其任何踪迹。”胡朔揉着季景的脑袋,然后又“吨吨吨”灌了几口酒,“不过我说小毛头,你怎么对这个冲霄宗有这么大的兴趣?难道你——”
“只是好奇罢了。”季景打断了胡朔,把自己的头发从他的“魔爪”下救了出来,“倒是你朔师叔,这样一身酒气的回去,就不怕被我师父责罚?”
“嘿,你师叔我啥时候怕过他!再者,你不说谁能知道?”胡朔一把揽住季景的肩膀,整个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嗯”
“你这个小毛头!你‘嗯’是几个意思?”
“‘嗯’就是’嗯’的意思。”
“还学会顶嘴了!你这个小东西!!”
“师叔他们好吵啊。”坐在外面赶车的弟子满脸无奈的小声道。
“没办法,拜托季景跟他待在一起就是这种代价。”另一个也是满脸无奈,“但是跟朔师叔待在一起还不会被灌酒的,就只有景师弟了。”
“是啊是啊,这样总好过被灌酒还要被掌门罚去思过。”赶车的弟子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一样,恶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这些在武林大会上突生的意外,很快的就不了了之。季芜青只是同胡朔说了句有关皇上病情的事,他们毕竟身为修道之人,世间的这些与他们并无太多相关。而季景在归途中的追问,也只是被胡朔当做年轻人好奇心多,而没有告知季芜青。季景也没有再过多的执着于冲霄宗,那天发生在集市上的事,仿佛被他遗忘了一般。
但是在三个月后,这平静却很快的再次被打破。
那日季芜青刚从断情崖上静思归来,就看到胡朔带着两个浑身脏兮兮的弟子迎了上来。平日总是嬉皮笑脸的胡朔此时眉头皱的死紧,季芜青当下便绷紧了身体,暗暗道大事不好。
“芜青,这两个弟子刚从山下回来,说带他们本一行四人为门派采买布匹,却不知从何处冒出一队官兵,非说他们触犯了王法直接绑走,连审都未审就给关进了牢里。但隔了半柱香时间,牢头就把他俩放了出来,让他们给自己的掌门送封信。”
胡朔说着就把那被仔细包好的信递给了他,季芜青皱着眉头展开信纸,只见上面仅写有两行行楷:
“荼蘼已开,恳请芜青道长来宫中一同品赏。”
下面的落款则正是广魏梭。
季芜青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虽潜心修道,但绝非丝毫不懂人情世故。这广魏梭为了得到他,不惜以他门派弟子相胁。季芜青手掌一用力,就拿那张撒着金箔的纸碾的粉碎。
“芜青,这到底”看到这一幕,就连胡朔都有点傻眼,他们掌门虽说冷淡到不近人情,但却极少有动怒的时候,再大的火气也只是责罚弟子去思过而已。
“无事,我去去便回。”季芜青闭了闭眼睛,然后才对胡朔道,“你带着他们去休息吧。”
“芜青!”胡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什么一般,但是他最后却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季芜青冲他微微一点头,接着就不见了踪影。
“朔师叔,您知道我师父去哪里了吗?”临近傍晚季芜青也没露面,觉得不安的季景四处寻不见,只有向同自己师父关系最好的胡朔求助。
“啊,你师父下山去办点事,别担心,他很快就会回来了。”胡朔一反吊儿郎当的神态,他盘腿坐在屋顶上,对着下面的少年看也不看的回答。
季景敏锐的觉察到了有什么异常,但是依胡朔刚刚的态度,他也没法在从中问出更多,季景只有把那些疑问咽回肚里。少年远远地眺望了下胡朔一直盯着的方向,那边丝毫不见晚霞夕阳,只有黑云压城。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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