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qing录6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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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好像确认似的:“你说让我和你走?”

秦霄点点头。

薛云看了他半晌,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太夸张,秦霄不由皱起了眉头,沉声道:“你笑什么?”

薛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角都笑出泪水,甚至俯身拍着桌子道:“笑死我了。哈哈哈,秦霄,你太可笑了!”

“薛云!”秦霄生气了。他是很认真的、带着满满地诚意来的,难道看起来就这么像个笑话吗?!

薛云终于停下了笑,神情渐渐变得冷淡,只是嘴角还带着些微没有完全收回去的笑意,看上去格外嘲讽。

“秦将军是不是忘记了,十五年前你说过同样的话呢。”

秦霄闻言一僵。

他顿了顿,声音不由放小,叹道:“当年是我错了。”

薛云淡淡地看着他,道:“我在约好的假山下面等了你一整夜,你没有来。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以后不再相信任何人。”

当年他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他的全部家当。他满怀憧憬地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直到天明,寒露将他全身都shi透,才明白奉恩公公说的是对的。

“能将你丢来这个弃殿任人玩弄的男人,怎么值得相信呢?啧啧啧,真是个小可怜。等你死心了,就来找我吧。”]]

奉恩公公当年的神情充满怜悯和嘲讽,可是薛云却感激他。

现在再想起往事,他已经学会放下,所以今日才能如此坦然地面对秦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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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云笑了笑,似嘲非嘲地道:“如果你今天来是告诉我你要揭竿而起,争夺皇位,恢复大周正统嫡传,我薛云还敬你是条汉子。但是你却是来找我这个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私奔”他向前倾身,盯着秦霄的双眸,极尽嘲讽之意:“你不觉得就是个笑话吗。”

秦霄皱眉,道:“薛云,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做皇帝的心思。我只想守住西北,挡住戎人的铁骑,守护住我中原汉人的土地。我虽是皇室中人,但也因这个身份失去了很多。江山社稷,有德者居之,秦某自问没这个本事。今日我来,只是为你。”

薛云心下狠狠一跳。

他低头端起水杯,掩住了眼底的shi润。

他并不是没心没肺之人。今日秦霄来找他,对他说出这番话,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他都承情了。可是他不能和秦霄一起走。

当年,是秦霄没有兑现诺言,辜负了他。如今,却要换他来辜负他了。

“秦霄,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和你走呢?”放下水杯,薛云已经收拾好心情,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一丝痕迹。

秦霄有些焦躁。他不明白现在形势已经这样了,薛云为什么不肯和自己走。难道他不明白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吗。

“青云,丑儿丢了,是我对不住你。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和我一起走,等找到了儿子,我们一家三口就去隐居山林。”

大周江山随时可能破灭。秦霄虽然镇守西北有功,但他姓秦。不管新帝是别姓之人还是秦政那个混帐,都不会容忍一个手握重兵的前朝正统嫡传的王爷留下来。

秦霄无意争夺江山,除非他可以不顾西北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否则一旦他带兵离开,以天同为首的西北一线立刻就会被异族攻破。

虎视眈眈的戎人就是他的锁链,他早已被牢牢锁在了边关。

他也不是傻子,早已想好了退路。万一大周覆灭,新朝建立,他就把边关交给西门戟和北堂敛,自己隐身而退。若是到时能找到丑儿,再带上薛云,他们一家三口岂不逍遥快活?他也能卸下西北重担,一享天lun之乐了。

奈何他设想得好,薛云却完全没有那个心。

听他提到丑儿,薛云有一瞬地恍惚。

丑儿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在壶口关那般艰险的环境下出生。他只在孩子初生的时候抱过几次,之后他便赶回了天同。那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与孩子一别会再难有相见之期。若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薛云心口一阵绞痛,同时腹部一抽,也隐隐痛了起来。

他不着痕迹地把手放到桌下,暗中摩挲着腹部,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丑儿。

“秦霄,你别做梦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淡地响起。

“本公和你欢好,不过是看你器大活好,你不要太自作多情。竟然以为本公会和你一起隐居山林?莫不是在说笑话!本公身为本朝第一位超一品大太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凭什么跟你走?你以为人家唤你一声王爷或大将军就很了不起?不过武夫而已。”

秦霄额头青筋直跳。他耐住性子道:“青云,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拒绝我。你能以男身产子是因为你乃摩耶族之后,摩耶男子动情受孕,你能为我生下丑儿”

薛云突然一扬手,一杯早已放冷的清水尽数泼到秦霄脸上。

薛云破口大骂:“少他娘的跟老子提丑儿!你以为老子想要那个杂种吗!秦霄,你别给脸不要脸!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那小杂种丢就丢了,以后你我二人桥归桥路归路,你要做英雄还是做狗熊都跟我没关系。现在你赶紧滚蛋!日后再让我知道你偷来京城,你就等着陛下下旨降罪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起身走了。

秦霄一脸冷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暗部的人守在外面,无人敢窥听二人的谈话。南宫敬见薛云径自离去,因没有主上的命令,他也没有阻拦。但等了半天,不见主上出来,他心下担忧,还是迈进了小酒馆。

“主上,您?”

南宫敬心下惊疑不定。主上这一头一脸的水,难道是动手了?可是没听见声音啊。

秦霄瞥了他一眼,沉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南宫敬连忙低头跪下:“是属下莽撞了,请主上责罚!”

秦霄不是残暴之人,但规矩就是规矩,于是淡淡地道:“回去自领四十大板。”

“是。”

对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来说,四十大板实在不算什么,小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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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抹去脸上水痕,问:“他走了?”

这还用问?

南宫敬不明白主子为何多此一问,恭顺地道:“是。薛公公出了巷子,上了一个小轿,看方向是往皇宫而去。主上可要派人跟去?”

秦霄沉默了片刻,道:“罢了。我们这次是偷偷潜入京城,还是谨慎些好。再说”他忽然放轻了声音,好似自言自语一般喃道:“京城是他的地盘,原也不用我担心”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发现自己放开的手掌掌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刺破了。

刚才薛云痛骂他时,他不是不恼怒。尤其薛云将丑儿斥之为“杂种”,满满的嫌恶口吻,差点让他忍不住动手。

秦霄原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主,以前没少和薛云大打出手。这次他低声下气地来接薛云离开,却被拒绝嘲讽秦霄都奇怪自己刚才怎么就忍住了,竟然没有动手。

此时看着自己的掌心,他才恍然。

他不怨薛云,只恨自己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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