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甜菜恋qing(1/1)

“我跟你说”

小麦拖着玉米,向他大吐暗恋苦水。

小麦和甜菜是邻居二蛋家种的两种作物,也是玉米最先认识的两个好友。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小麦就对甜菜这个傻傻的姑娘暗生情愫。但是小麦和广大的男青年一样,对自己的恋情惴惴不安。表白吧,若是她应了,那固然是再好不过的;若是她不应呢?只会徒增尴尬罢。况且俩作物种的田离得这样近,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再见到只能演哑剧,还不如直接自杀得了。

于是小麦便选择了一种自认为很暖男的告白方式:陪伴。大伙儿不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吗?陪着陪着,说不定感情就培起来了呢?

小麦算错了关键的一步,步步皆错。

甜菜觉得这个作物好温柔哦,有什么事都能找他嗑,有什么苦都能和他说,于是从善如流地给小麦发了一张好人卡,以兄妹互称。

以兄妹互称也行吧,毕竟她还在就有希望。

但是啊但是,偏偏就像俗套的言情小说一样,二蛋家北面住了个落魄的白面书生苟富贵。偏偏这个白面书生有事没事助人为乐。偏偏这个助的对象是甜菜——二蛋有次出去城里转悠,让他帮甜菜引水。

这一来二去的,甜菜就被他一天能灌两次水,大气都不喘一口的男子气概所折服了。

菜田是shi润的,甜菜的心田更润。天天趴在苟富贵的田垄边,眼睛疯狂冒桃心,就差挂条写着“苟富贵我宣你”的横幅贴在二蛋房子上。还时不时和小麦分享她的爱意。

甜菜的爱情是大胆而又酸甜的。她一有空就爱化成人形为苟富贵收拾家里细长,为他扫地拖地,让他能在一天的劳苦后一杯暖暖的茶。尽管每次都会累到灵体痛苦地在地上只能匍匐,但甜菜愿,她最讨厌的就是光说不练假把式,事也是,爱也是,能够为他付出,她的心里才踏实。

苟富贵也察觉到不对劲,但这货对田螺姑娘的故事深信不疑,居然开始感谢起水田里黏腻恶心的螺,于是不抑田螺,养的那些螺又肥又大只,附近的作物被螺咬得叫苦不迭,唯有甜菜还在吃吃地笑。

小麦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心里头拔凉拔凉的,但还要坚持自己邻家大哥哥的人设,给甜菜的恋情加油,他想拱的白菜要去拱猪了,麦生如戏。

他满心怨念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像甜菜一样也眼巴巴地望着。

甜菜到底是个直爽的姑娘,她约了小麦帮忙,明天就去苟富贵家化身人形表露心意。

玉米听着小麦悲苦地说,刚想张口骂他怂货,转念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那一日到了,甜菜乘着太阳将起,田里水汽弥漫的时候,拉着小麦抱着一台老式播音机就往苟富贵家赶。依苟富贵的习惯,每天这时候他都会出门喂猪。

苟富贵在一片烟雨朦胧中,带着未消的困意隐约看到他家的田地里出现了一位红衣女子,怪渗人的。但苟富贵心粗胆大,也不觉害怕。

他朝那女子,也就是甜菜,走了过去。他看到女子一身劣质窗帘布做工的欧洲老式睡衣,两条红绳绑着的大麻花儿很是接地气,衬得本就不出众的脸又村又土。正打算向她介绍村口光头刘师傅帮她理发的时候,甜菜正一脸欲说还羞,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看。

甜菜往前迈了一步,手倏地覆上了苟富贵的手。

苟富贵低头,心想:虽这女子的发型和衣品都不咋地,但这双手是着实好看。

珠圆玉润,温温滑滑,唯不足的是上面那突兀的一个水泡——那是甜菜之前帮他烧水的时候不慎烫的。

细腻白嫩的小手因它主人的羞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苟富贵想起了以前下馆子吃过的白灼猪大肠,胃部一涩,还没吃过早餐的他的肚子发出巨如雷鸣的咕咕几声,打破了甜菜痴痴的静谧。

“呵。”女子扭头娇娇笑,露出了两排大黄牙的几颗,把苟富贵的馋虫灭个干干净净。

甜菜在扭头这会儿给暗中的小麦使了个眼色,小麦咬着手巾按下了老式播音机的放音键,不再忍心看下去,遁地逃了。

女子从下用双手垫起他的手,不知何处奏响了一曲有些变调的《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我知自己本分不该如此,但你曾经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实让我沦亡,竟忍不住打破了这愁人的规矩。

“我晓得了爱,我晓得了愁,是你让我不成样子,痴痴妄想,日思夜思。

“答应我好吗?”强拉硬拽之下甜菜亲上了苟富贵的手,泪眼婆娑。

“苟富贵,勿相忘。你若愿应我,纵使忍受千刀万剐我也甘愿。”

“哈?”苟富贵迷惑,这怕是昨个儿新闻里报道的从Jing神病院意外逃出的疯子。

“啊!”苟富贵惊恐,在他的注视下女子的手变成了一片大甜菜叶。

“妈!”苟富贵惊吓,他抬头,这女子忽然之间变成了一颗如人高的甜菜,红色的旧衣裙变成了巨大的圆咕噜根部。

一颗硕大的甜菜左右摇摆,张牙舞爪。这个场面在苟富贵眼里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一来吧,苟富贵打小被他妈扯着逼着啃了整个童年的甜菜,对甜菜这种作物本就无好感。

二来吧,谅是个人看到作物成Jing都会被吓得不轻,更何况是整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苟富贵呢?

苟富贵往屋里跑,拖鞋都跑掉了一只也不顾。

甜菜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因为之前化形太频繁,这次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人形比料想中维持得还短。

苟富贵躲进了小农屋里反锁上了门,挨着门大声喘气。

未几,苟富贵听到门外一阵阵窸窸窣窣的摩挲声,苟富贵如临大敌,心中警笛骤响。

一片菜叶幽幽从客厅正对着的厨房里的窗外伸了进来。苟富贵急了眼,跑进厨房里抡起菜刀就往那菜叶上一通乱砍。

甜菜虽然没有知觉,但苟富贵无情的行为还是真真伤了她的心。

“你是嫌恶我吗?我们可还”甜菜带着哭腔问,没等她说完,苟富贵就对她大骂。

“恶!我这辈子最讨厌甜菜了!他娘的什么鬼东西?”

苟富贵手起刀落越发狠厉,生生把一大块甜菜叶砍了下来。

甜菜对他的情谊,也在这手起刀落中散了个空。

甜菜抽身,在苟富贵的叫骂声中落荒而逃,重新变回了魂体。甜菜觉得苟富贵的话像妖魔鬼怪,追在她后面要把她的所有连根拔起,把她咬得皮开rou绽,渣都不剩,她逃啊逃,像在泥潭里挣扎的鹿,反而越陷越深。

甜菜的眼泪开了闸,哗啦哗啦地流个不停,她边哭边跑回了二蛋地里。

在路上恰巧碰到正在失意游魂的大豆,也顾不得是谁了,带着伤心和无比的疲惫扑进了大豆怀里,痛苦地哼叫着。

大豆面对突如其来的甜菜不知所措,想起之前玉米常对他说抚摸他人的背可以激发人的快乐因子,别人伤心得时候会好受很多,大豆想这兴许对作物也奏效,于是他便轻轻拍抚起甜菜的背。

玉米刚从小麦田里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甜菜把通红的脸埋进大豆的怀里嘤嘤哭泣,絮絮说着什么,戚戚动人;大豆的衣衫上沾了甜菜的眼泪鼻涕,一脸既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望着怀里的可人儿,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背,横看竖看都是一对打情骂俏的热恋情侣。

玉米觉得他们般配得扎眼,他只是个碍眼的看戏人。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酸涩感如chao水泛起,溢得他乱了手脚,默默退回了无垠的麦田里。兴许觉得自己是得了什么病,上次他被隔壁的熊孩子用火烧根也是这种感觉,只是这次有痛感的地方不一样。

小麦彼时也正从某处虚着破碎的脚步晃荡过,空虚的沙迷了眼,不知自己算是落个什么境地,只看见了大豆庞壮的背影,看都不看就走了过去。

大豆看到小麦,连忙拉扯住他,把哭得一塌糊涂的甜菜往他怀里送——平日里虽然他不明说,但他也知道小麦中意甜菜。

甜菜感到天旋地转,抬头瞅见小麦,哭得更狠了。

大豆退场。小麦愣住了,又看见甜菜哭得这么凶,霎时间明了,但他此刻比被拒的甜菜好受不到哪里去。对于感情,别人是吞吐有度,他却如鲠在喉。

“苟,苟富贵说他讨,讨厌我!恨不得我马,嗝,上消失!”甜菜抽抽搭搭地说,被自己的哭嗝连呛几下,像离了水的鱼在干涸的沙漠里苟延残喘。

“我也,讨厌自己,我天生就只是丑陋的、肮脏的甜菜,喜欢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太,呜,太奢侈,我怎么配?我真傻。”甜菜自嘲,想扬起的嘴角又被倦意拉了下去。

“你哪里丑了,你是我们这里最美的,顶过任何的作物!比花还美!我发誓!你不知道而已,你坐在我旁边对着我的笑容,那是我看过最美的东西!”小麦看不得甜菜这么伤心欲绝的样儿,他的巧舌头在这时候失了灵,一个劲的只会喊美。

“我,呵,晕的发起梦来了,小麦,告诉我,你说的只是谎话。”甜菜只觉得脑中混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说的是实话,假一赔十!我早就看苟富贵不顺眼了!他不懂你的好,他怎么配?”小麦愤愤道。

“我喜欢你。”他豁了出去。

“不不不,你兴许是会错意了,你只是可怜我罢。”

“我不是,我没有!”小麦双手扯着甜菜的手往自己的心上按“我喜欢你喜欢得想发疯,我嫉妒苟富贵嫉妒得快要疯掉。我胆小,我怕和你说了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了,一直不敢告诉你。你听这心跳,我若是说谎我就不得好死!”

“呸!别说这些晦气话!”甜菜连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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