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 A2(剧qing)(1/1)
快递送达那天是周六,月考结束的日子。高一分班入学,高二返校报到,领完书之后大扫除,不知楼道卫生区被分配给哪个班级,考到上午第二科时,值日生在高三年级走廊喧哗打闹,被巡视的年级主任训了一通。
月考性质偏向阶段小测,不像大考那么严格,不换座,只将桌子稍稍拉开,为某些有心之人提供了充足的便利条件。雷子轩趁收卷混乱时问了孟斐策两道选择,填好松下一口气,开始抱怨起学校的Jing打细算:“报道还考什么试啊?双休多好!我给你说这安排就不合理,小逼崽子闹得不行,刚才外面那一声嚎,我虎躯一震,做题思路都断了。”
一中之前走素质教育路线时都是双休,改走题海战术后早变单休了,比“小逼崽子”大不了两岁的雷子轩将基础不扎实的锅爽快甩出去。孟斐策装好包,踢踢前面写个考试总结都要重点分析外因的那位的凳子:“这么说还影响你发挥了呗。”
雷子轩忙着怒斥学校,东西没收完,这一催之下干脆也不收了,直接站起身来,笔和盖呈分散状摊在桌上。这人因为类似原因丢了七八个笔盖都不吸取教训,孟斐策右手敲敲自己桌子,又指了指:“盖上。”
这一耽搁下楼就晚了点,食堂今天对外开放,有不少新生家长带着孩子提前体验,闹哄哄的,高年级都不大愿意去。两人往校外走,大大小小的馆子,亮堂的,破旧的,都挤在周边巷子里。雷子轩问:“还吃砂锅?”
他说的砂锅是土豆粉砂锅,不喜欢粉还能换成刀削面,青菜、豆皮、海带、牛丸做配料,汤汁淋着点特调的酱,滚烫的砂锅垫着同色瓷盘端上来,虽然味香,但连着吃三天也该归于平淡了。孟斐策不动声色地建议:“最后一顿了,不吃点好的?”
雷子轩家里人给他报了小饭桌,假期休息,下周一和学校一起开业。往后就没这么随心所欲了,这个最后一次显然十分值得珍惜,他犹豫几秒,很快却更加坚定:“不了,我对它家情有独钟。”
红色白字的招牌挂在巷子中段,五六节台阶,窄窄的门进去,十几张四人座的桌,大小两间不算宽敞。两人推门进去,店里坐得满满当当,还有不少人站在走道里等位,所幸冷气开得足,倒也不显闷热。雷子轩去找座,孟斐策在门口收银台点餐,两份土豆掺刀削,排在他身后的两个女生一直在讲小话,自以为做得隐蔽,眼睛往他身上瞄得明显。
孟斐策对这种程度的窥视不太在意,但任谁也不喜欢被参观的感觉,所幸刚付完款,雷子轩就在最角落那桌向他招手:“这!”
这桌靠外的两个位置人刚走,服务员正收着桌,里侧坐着位中年男人,对面一个男生,穿着一中校服,低头摆弄着手机。方才背着光没看清,雷子轩招呼完孟斐策顺势挨着中年男人坐下,恰巧直对上男生被他那声洪亮非常的“这”惊动的脸——顾霜眠。
从小买方便面集不齐英雄卡,买饮料没中过“再来一瓶”的雷子轩觉得自己的运气的低谷就是这一刻了。正是客流高峰期,换个桌显然不现实,他正思索着换边坐的可行性,孟斐策就走了过来,看见男生漂亮的脸孔也愣了愣,随即勾勾唇角:“巧。”顾霜眠态度冷淡,却也点头表示回应,两位曾经发生过激烈肢体冲突、关系不睦的人就这样在他面前坐在了一起。
似乎也没他想的那么不睦?
雷子轩平日吃饭时喜欢讲点八卦,但在顾霜眠面前不免拘谨了许多,只能挑点无关紧要的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孟斐策接着话茬,余光中顾霜眠用筷子把一大坨豆皮拨弄到一旁,挑起一根粉,有点闷闷不乐的。
饭吃到一半,先前同桌的中年男人已经走了,饭店里也清静许多,稀稀拉拉空出好几个位置来。孟斐策伸手从抽纸盒里抽出最后两张团在手里:“没纸了。”
“啊?”雷子轩抬头看看,后知后觉地起身,“哦,我去拿。”
高大的男生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孟斐策见机把自己的砂锅推到顾霜眠那份旁边:“豆皮挑给我。”
“什么?”顾霜眠被对方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紧张地四处张望。他们面对墙坐在角落的位置,其它人要想往这偷看都会显得十分刻意。
“没人看。”孟斐策拿胳膊捅捅他,无奈催促道:“快点啊,一会儿大雷回来了。”
雷子轩不多时拿回一沓纸巾,边走边将透明的包装拆了,装进花花绿绿的廉价塑料盒里。餐桌上仍是死寂的沉默,那两人边吃着饭边看自己的手机,可这沉默似乎有些暗chao汹涌的意味。雷子轩一时琢磨不出什么异样,于是也安静地坐下,过了会儿突然开口:“对了,考完要不叫上源儿他们一起吃个饭?刚好明天休息。”
都是在一班关系不错的几个,孟斐策却摇摇头拒绝道:“我有点事,没空。”
没听说这人有什么安排,顾霜眠不禁有些好奇,他打开微信界面,单手敲打几下,刚发出去,旁边人手机里“叮咚”一声响。
这一声清晰又突兀,雷子轩不由抬头,就见顾霜眠迅猛地转头看向孟斐策,男生眼睛都瞪大了,表情颇具感染力,带着他也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你有什么事啊?
孟斐策看了一眼,淡然地从屏幕上方划出快捷设置将手机调成静音:“没,卖房的。”
“哦。”雷子轩无趣地刷起微博。
——胆儿小。
没几秒就收到了男生的回复。顾霜眠惊魂未定,心脏以过速的节奏蹦跶,他面上没表情,按键盘的手指却愈发用力。
——你!有!病!
顾霜眠向来没什么骂人的技能,气急了也只会问“你是不是有病”,孟斐策低沉地笑了一声,惹得顾霜眠不由抬头去看雷子轩的反应,大庭广众之下行鸡鸣狗盗之事,偏偏心虚的就只有他一个。孟斐策气定神闲,觉得汤咸了还抽出功夫喝两口水。
——你这周末不是不回家。
——嗯?
——乖,下午考完路口等我。
路口是公交车站附近的地下通道口,旁边一家自营便利店,顾霜眠临街站着,肩线干净利落,浅灰色背包坠在身后,男生脑袋微微倾斜着听手机,阮妤茹去临市出差,在那边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累,又说回去时给他带点特产尝尝,讲到一半突然有电话插进来,项目上的事,只能道着歉挂断,匆忙奔赴忙碌的工作。顾霜眠连声说完几个“没关系”,转身就看见五步开外叼着吸管的孟斐策,胸腔中些微的窒闷还没成形就烟消云散了。那人几口将酸nai喝完,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擦肩时姿态肆意地把纸盒包装扔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箱里:“走。”
公交车上零星几个一中学生,都站得很远,两人若即若离地挨着,杂七杂八地聊,周围都是陌生人,难得放松惬意。
中兴路上新开的茶餐厅,很有名的全国连锁店,顾霜眠早前看见开业宣传说过想去,时间一久自己都忘了,没想到孟斐策还记得。心柔软得像是在温水里泡了几泡。他记得小时候有一年儿童节放假,语文老师布置作业写游乐园游记,阮妤茹答应带他去,临出门又因为工作耽搁。第二日只有他的本子是空白的。
顾霜眠当笑话似的讲出来,却听男生提议道:“明天去吧。”
“什么呀?”他惊讶抬头,孟斐策神情认真得没有半点玩笑的样子:“我带你去游乐场,”,顿了顿又笑道,“就当约会。”
余下的话突然都讲不出口。
回小区时天已黑透,孟斐策在门卫处取了两个代收的快递,顾霜眠帮着拿了个小的,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商品类型上面的字:假发。
假发,深栗色中长款。男生不仅买了这个,还有条白色女式内裤,缀蕾丝,一侧封闭锁边被两根可调节的丝质系带取代,做点什么都很方便的款式。几样东西跟那天在图片上见过的裙子一同摆在顾霜眠面前。
“试试?”男生状似自然随意地开口,眼底藏着期待。一天内接连收获了几份感动,再冷硬的心肠也要被捂化了,顾霜眠软下性子应下这个堪称无理的要求,捧了衣服去卧室换。买都买了,总不好再退回去。他裸着身套上那条堪堪能兜住前面的内裤,系丝带时只觉荒唐,心里不知是要骂孟斐策先斩后奏,还是要唾弃自己毫无原则的妥协。待仔细追忆,当初抗拒的理由却像笼了雾,模糊不清。
裙子拉链在背后,顾霜眠头一回穿,不得章法,多费了些时间,等拉好背后都生出一层薄汗。孟斐策左右等不到人出来,忍不住敲门去催,说是礼貌,更像通知,没等人应声就自顾闯进去。假发戴了一半,顾霜眠闻声回头,撞进孟斐策那双灼灼的眼睛。
女生的衣服对于男生来说还是短了些,模特图里到膝盖的下摆套在顾霜眠身上只能遮住大腿的一半,两条细直修长的腿抻着,让人不难想象被盖住的部分是怎样的光景。他本就瘦长得如同抽条的春笋,裹进这样一身布料里,微微凸显的喉结也被衣领掩住,除了肩宽了些竟意外地没有违和感。
房间里没有穿衣镜,孟斐策走过去,伸手将歪斜的假发扶正,那人平日犹带几分锐气的轮廓被人造发丝修饰得柔软,眉眼不必上妆就好看得惊心动魄。顾霜眠颊边泛着颜色,不知是热得还是羞得,他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忐忑地声音都发颤。“奇怪么?”他问孟斐策,“像女生么?”他又问。
孟斐策摇摇头,一瞬失去了能言善辩的能力,只能直白道:“比女生好看。”他的眼睛亮得要燃起来了,里面翻涌跃动的,顾霜眠读懂了,于是耳根更烫。
吻落下来,不知怎么陷入床里,拥抱密不透风,四肢纠缠着,像绕不清的藤。假发被揉乱了,顾霜眠分神时有些担心它打结,男生压在他身上,如同推不开的磐石,他也不想推开。即将发生的事令他紧张,身子却兴奋到战栗,可他猜错了,男生只是吻他,额角,双颊,唇畔。
孟斐策抱着他,紧得犹如守护宝藏的恶龙,可吻却是轻的,痒痒地落下。他不满足,去追逐那克制的唇,于是被吻得shi漉漉的,很快连追逐都忘记。
“明天穿这件出去好不好?”男生在他耳边得寸进尺耍手段,把胡话当情话说,没有半点强人所难该有的样子,“你怕被人看见,我偏要在街上和你牵手,我还要吻你。”
又犯什么病?顾霜眠一句句听着,骂人的话在肚里攒了一箩筐。若有前世,男生大概就是给昏君吹枕边风的那一个。
“全世界都看着,我在最热闹的地方吻你。”
呼吸喷在颈侧,将脑子里的雾吹散了,可那股热气太灼人,烫跑了理智。孟斐策疯了,世界也跟着发疯。
“好。”顾霜眠听见自己的声音,绵软的,发颤的,也不知是在应哪一句,可他明明白白地对男生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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