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1/1)

求而不得,所爱非人是如何一种滋味?

当初种种令人深刻的思绪到了如今都已成了过往云烟,想来也是可笑,曾经清冷傲气的白青瑀竟会落了个这般凄惨的下场,终究都是他自找的罢了。

“主子,你怎又这般不爱惜自己?”点翠拿了件披风,无奈地给身形单薄瘦弱的男子系上,那一身的瘦削宛若纸片人被风轻轻地吹过便会飞远一般,看得点翠心里酸涩。

望着窗外的茫茫飞雪,男子淡淡地笑道“点翠,这个冬日怕是难熬了。”

“主子,奴婢这就去多准备些炉子过来!”点翠大惊失色,慌乱地道了一句,便匆匆地往屋子外走去。

白青瑀无奈地叹了口气,裹紧了厚实的披风,却依然挡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刺骨冷意。

他犹记得年少的自己冷傲清高,除了自幼钦慕的太子殿下,他对于无关之人总不愿多加关注,更别说厌恶之人。

只可笑殿下心中装着的从来都是他那爽朗耿直的兄长,而他,却被迫嫁予了他最厌恶之人,襄阳王齐赋。

那于边关戎马四年的襄阳王狂妄Yin邪,暴虐的性子本就为他所不喜,再加迫嫁之怨以及父亲之言,他凉薄地问好友讨要了药物,于那夜的洞房花烛之夜强要了襄阳王,硬生生地折辱了那人。

齐赋本救过他一次,他因自己曾抛下对方而心存愧疚,然而只要一想到殿下的病情是襄阳王下毒所造成的,他便软不下心了。

但是他却未曾料到,自幼尊崇的父亲竟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欺瞒于他,殿下的毒与齐赋无关,他错怪了人。

想他白青瑀从未欠过人,此番却愧疚于心,欠襄阳王的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齐赋心里是有他的,带着疯狂的偏执,但或许是他的无情伤透了齐赋的心,即便他卑微地低下高傲的头颅,换来的也只不过齐赋冰冷的一声滚!

他白青瑀何曾被人这般羞辱过?!

然而是他折辱对方在先,他又如何能怨?

“咳咳咳!”胸腔的闷痛让男子忍不住弯腰低咳起来,嘴唇中溢出的鲜血顺着苍白修长的指缝滴落在了地毯上,脑子昏昏沉沉,他总觉得自己时日不多了,但到了最后,他又会硬生生地熬了过来。

“你生病了吗?”

一声软糯糯的童音传来,白青瑀抬头看到了趴在窗口的孩童,胖嘟嘟的小脸被冻的通红,头上戴着绒帽,黑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望过来,带着属于孩童的天真稚气。

“嗯,不过并无什么大碍。”白青瑀拿过帕子擦掉手指缝里的血迹,对孩童说道“外头不冷吗?进来说话吧!”

“自是冷哒!”孩童脸上一喜,随即消失在窗口,白青瑀看向门口,便见裹了一身锦衣袄子的孩童捂着冻红的脸,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到了他面前,咧嘴道了句多谢。

白青瑀觉得有趣,便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怎跑到我的院子里来了?”

“在下白思雨,从京城而来,方才迷路外加外头下起了雪,才无意入了公子的院子躲雪,望公子见谅!”那孩童一副小大人样的抱着拳,自带一身高贵的气度,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笑道。

白青瑀一愣,轻笑道“可巧,你我同姓白,倒是有缘了。”

“哎?!”孩童睁大眼睛,欣喜地笑弯了眼。

白青瑀看他这副可爱活泼的模样,忍不住地揉了揉这孩童的脑袋,拿了一叠糕点过去“可饿了?这是丫鬟做的芙蓉糕,也不知你会否喜欢。”

孩童的肚子正巧咕咕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拿了一块芙蓉糕吞咽着,看到白青瑀面纱上一双潋滟凤眸流光璀璨,荡起了一圈圈柔和的笑意,那上挑的眼尾微弯,冷艳中带着淡淡的喜悦。

那熟悉的眉眼让孩童愣了会儿,像及了父王书房里的那幅画像,他欣喜地说道“公子真美!”

美?

白青瑀摇了摇头,淡下了语气“雪已停了,未免家里人忧心,你赶紧回去吧!”

“哦”孩童沮丧地垂下头,眼睛瞟到白青瑀腰间的半块玉佩,指着那物询问道“公子可否将那玉佩送予我?”

白青瑀疑惑,顺着孩童的眼光看到了不知为何被挂在腰间的半块玉佩,他摸了摸上面Jing细的凤凰纹路,眼里的复杂一闪而过,随即递给了面前讨要的孩童,淡然地说道“我也无用,你若喜欢便拿去吧!”

“多谢公子!”孩童欣喜地接过玉佩,爱不释手地拽在手里,满脸兴奋。

白青瑀的视线在玉佩上停顿了一瞬,随即他唤来点翠,命其将这孩童送了回去。

那玉佩可以算是他与齐赋的定情信物了吧!

同襄阳王相处地久了,他的心也跟着齐赋的一言一行而悸动,他或许还执着于殿下,但更多的,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齐赋身上。

他想求得齐赋的原谅,也想诉说自己的情愫,便Jing挑细选地买了对玉佩送予对方,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藏着,但齐赋呵呵,他怕是已经给扔了吧!

曾经齐赋如何偏执炙热的望着他,那双锐利不羁的眼里是对他的绵绵情意,而后来,便是如同陌生人般的冷漠排斥。

他心里总会觉得难受,但这又何不是风水轮流转呢?

白青瑀从床头的枕下拿出一件可爱的小肚兜怔愣地看着,波澜不惊地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见到方才那孩童,他便神情恍惚了起来,总想着,若麟儿还在,怕也这般大了吧!

当初真正让白青禹心灰意冷的是齐赋被好友诊断出了有喜,他未曾料到那日洞房之夜,好友所给他的药竟是新研制出来,带了孕子功效的奇药。

虽怪责好友,但白青禹终是喜悦的,想着即将出生的孩儿,他一改清冷的神色,每天乐滋滋地去最好的锦绣阁里挑选孩童的衣物长命锁,亦或翻着古书诗经想着孩子的名字等等,然而他似乎高兴地太早了。

他忘了这个孩子是他那夜强逼齐赋所得,对于齐赋而言,这孩子便是他的耻辱。

他不介意齐赋的黑脸,他介意的是齐赋那日说要打掉孩子的那番狠毒话语,而后来听说那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是被齐赋折腾没的

“哎哟我的小祖宗哦,世子爷你可让奴婢一阵好找!”奴才豆子忙跑到刚进府门的孩童跟前,忧虑地察看起来“可有伤着了?”

“豆子,我没事啦!”齐思雨拍了拍弯下腰来的豆子的脑袋,笑嘻嘻地往后厅跑去。

豆子连忙跟了上去,边焦急地喊道“世子爷你慢点,别磕着了”

此时后厅里一身玄色锦衣的男子正同一白须老头儿说着话,便见粉嫩可爱的孩童圆滚滚地跑过来,皱眉呵斥“胡闹,乱蹦乱跳的成何体统!”

白思雨天不怕地不怕地冲着男子做了个俏皮的鬼脸,便拉着那老头儿皱着粉嘟嘟的小脸问道“岳爷爷,你可知有什么能包治百病的药吗?”

“这世间病症千万,哪有都治得了的?”岳老头儿两条白眉皱起,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为何问这个,可是哪不舒服了?”

“啊,没有啊”白思雨沮丧的皱起了一张包子小脸,听到岳老头问话,忙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我方才躲雪的一户人家的病弱公子,虽说是一面之缘,但我与他却是有缘,又有躲雪之恩,我自是要报答的。”

齐斌放下手里的信封,皱起的眉宇舒展了些许,沉稳地说道“你若有心,待会儿便让岳大夫跟着去看看罢。”

“多谢父亲!”白思雨脸上一喜,抬起着双手,兴奋地欢呼跳跃了起来。

砰——

一声脆响,有什么事物从孩童的怀里掉落了下来。

抬眼看去,一枚碧绿圆润,雕琢Jing美的玉佩静静地躺在地上,摔出了一角缺口,正是白思雨讨要来的玉佩。

“啊!我的玉佩!”正欢喜的白思雨惊呼一声,焦急地跑过去就要去捡,一只骨骼分明,宽大的手却先一步捡起了玉佩。

白思雨停下脚步,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惨白着脸,神色有些复杂的冷峻男子,歪了歪小脑袋“父亲?”

在看到那玉佩的一瞬间,齐斌的胸口狠狠地刺痛了一下,紧接着各种或悔恨或伤感或痛苦的种种情绪交错在一起,猛地涌上心头。让他的心脏被不断地填充着,痛苦地几欲窒息。

指腹轻柔地摸索着玉佩上清晰的图案,他眼里多了几分回忆的温柔,转而眼含痛楚,声音艰涩地询问一旁踌躇的王儿“阿雨,这玉佩你是从何而来?”

白思雨像是犯错了一般低下头,rourou的双手来回绞着衣角,心虚地说道“回父亲,这是孩儿同那躲雪人家的公子讨要的,孩儿孩儿心知这不合礼数孩儿错了,这便还回去”

“便是你说的那身体病弱的公子?”齐斌并未将话听完,他匆忙地打断了话语,手指下意识地按紧玉佩,神情有些可怕地连着问道“你说他病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可还好些?可难受着?”

“父父王?”白思雨见齐斌面上偏执的神情,有些惊惶地躲到岳老头的身后,微探出头来,像个被摇动的拨浪鼓似的摇着头,皱起小脸儿软软地说道“不好,一点都不好。那公子面色惨白,瞧着一阵风儿便能吹走,且时有咳嗽,孩儿在旁看着也是心疼。”

“他竟过得不好?”齐斌听着白了脸,身形有些摇晃踉跄,神色也跟着恍惚了起来。

岳老头看不过去,抢了齐斌手里的那玉佩递还给白思雨,捋着下巴的白须道“王爷勿急,世子话中的那位公子是否是青禹小友,又是否身体羸弱,我们去探望一番便可知晓。”

“你说的极是。”齐斌闭上眼,再睁开时面上已经是一派的沉稳平静,他微叹了口气,敛下心里的难言思绪,牵过白思雨的小手,朝府门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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