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1/1)

垽历一四七年秋，垽文帝亡，举国哀悼。

同年十月初六，垽文帝之子垽子陌即位，时年六岁，史称垽成帝。

摄政大臣慕容氏实握大权。

三秋而后，成帝九岁之日，除慕容氏，亲握大权，君临天下。

——《大垽本纪•成帝卷》

垽历一五一年，正月廿三，冬。

落雪缤纷，九岁的垽成帝一袭皇袍，静默地立于枯树旁，表情是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淡然。

“陛下，亓啸已带到。”

挥了挥手，属下抱拳欠身，而后离去。

他转身，看着那跪在地上的男子。

一袭黑衣，青丝及腰，眉目如剑，面如刀削。纵然略显狼狈，小小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凶手。”垽子陌听到他这样说。

“朕不是已经替亓将军翻案了么？现在天下皆知，亓墨将军为国捐躯，乃英雄豪杰，受人仰慕，为万人崇敬。”他轻声反对。

“凶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男子依旧是那二字，冰冷的没有丝毫感情，坚如磐石。

微微勾了勾嘴角，竟略显惨淡之色。

他弯腰，帮他解开束着双臂的绳子，淡淡微笑。

“你叫……亓啸……是吧？”他看着他，笑靥如花，“做朕的伴读吧。”

稍稍活动手臂，亓啸飞快的出手，直锁咽喉。

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垽子陌依旧是那淡淡的微笑，他说：“现在的你打不过朕，若是想报仇的话，便留在朕的身边吧！”

“朕等着，被你打倒的那一天。”

他弯腰看他，立于落雪之中，遗世独立。

他脊背笔直，跪于他的脚下，满眼仇恨。

他说，你这是养虎为患。

他说，朕知道。

他说，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

他说，朕等着。

他说，那时候，你会后悔的。

他看向他，勾唇浅笑，双目坚定而又毋庸置疑。

他说，我，不会。

垽子陌，从不后悔遇上亓啸，亦不后悔为他做的任何事情，任何决定。

那，亓啸，你后悔么？

你，悔么？……

那年，御花园中，那株枯萎的樱花树旁，二人对峙。

亓啸十一岁，无父无母。

垽子陌十岁，贵为圣上。

他说，他是他的杀父仇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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