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契子(1/1)

五月天，太阳和煦的洒在这个古镇上，孤儿院门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风烛残霜，佝偻臃腰，蜷缩歪着身子，打着盹儿，怀里抱着一只白狐，簇白团绒，钻在妇人的怀里，一动不动，大概睡觉了。

“汤婆婆，汤婆婆，请你救救小君，求求你！”汤婆婆的石阶边跪着一个少年，约十六七岁，眉目如画，唇红齿白，宜喜宜嗔，一张焦急俏色的小脸，怂着汤婆婆的胳膊！

汤婆婆被怂得像个波浪鼓似的，摇晃着脑袋，迷了一下眼，瞅了一眼这个少年，抚摸怀中的白狐，换个了姿势，沈沈的垂下眼皮，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儿：“怎么，他还没有死？”

少年微微一愣，眼中的期盼之色更深了一层，身子向前倾了倾，俯得更低，汤婆婆身上散发的一股子酸腐之味，弥入鼻中，少年顾不得这些，“婆婆，小君快不行了，医生说他熬不过今晚了，求求您再救救他！”

“他本是已死之身，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死便死了！”婆婆苍哑而平淡。

“不，小君是我今生的依靠，我不能让他死。”

婆婆迷着眼，迷离双眼显得迥异，打量着这少年，缓缓的说：“你已没有有价值的东西与我交换，回去吧！”

“用我的寿命与你交换，只求婆婆能让小君多活些日子！”

汤婆婆狡黠一笑：“你已只剩下十年的寿命，而这十年注定颠沛流离，受尽世间疾苦，没多大价值，更何况，我救得了他一日，也救不了他一世，他的命——”汤婆婆突然闭了嘴，意味深长的瞧了少年一眼，这白狐“噌”的跃到少年的身上，少年不敢躲闪，眼色微变，便搂着白狐，学着汤婆婆，爱怜的理着它的团团白绒。

“难得这白狐喜欢你，你倒也乖巧！”

少年稽首再拜，“婆婆，您就可怜可怜我与小君，我们相依为命，生死不离，我不能让他死。”

汤婆婆长叹一声，惋惜道：“一人的命，两人享，有悖天道，万事不畅，那是自然，回去吧，生死自有定数，不必担心。”

少年睁着圆目，回味着似懂非懂的话，果毅的说：“无论如何，我也要救小君！”

汤婆婆微微一惊，这少年的毅力她是见识过的，脸上划过一丝诡谲：“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汤婆婆欲言又止。

少年仿佛看了一丝曙光，眉如新月仿佛柳叶新裁，眉宇间隐透肃霜，唤道：“请婆婆指一条明路！”

汤婆婆布满皱纹的手，似蚯蚓迤逦蜿蜒，抚着少年的小脸庞：“多俊的一张脸……只可惜……”

少年早已习惯汤婆婆说话总说一半的风格，她的眼中总是电石火光，变幻莫测，低声：“婆婆……”

汤婆婆低声一叹：“你这小脸蛋长得极好，不知要迷死多少……罢了罢了，既然一切皆是定数，小安，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小安明白，帮忙即是交易，俯首三拜：“婆婆多次救小君的性命，小安无以为报，婆婆若有什么吩咐，小安必当全力以赴，肝脑涂地，报答婆婆的恩情！”

汤婆婆很满意，小安智勇超群，坚韧果毅，怔怔地看着小安，当初也是看他是个好苗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汤婆婆徐徐道：“小安，你知道小君的魂魄去了哪里吗？”

小安思忖片刻摇头。

“小君的魂魄已去了另一个时空，他如何能活过来？”

“我要去找他！”小安果断。

汤婆婆迷着眼，绛紫的脸迎着薄薄的太阳，如披拂着朦胧纱罩，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悲切说：“小安，婆婆我老了，一生积善，触犯天律，怕是不得善终！”

“婆婆，不，婆婆，小安不让婆婆死！”

“好孩子，好孩子！你可愿意帮婆婆取回“玲珑泪“吗？有了它，婆婆便可以将功折罪，以谢天道，小君也有救了。”

“玲珑泪，是什么？”

婆婆摇摇头，低叹：“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它有天灵造魄之用，起死回生之效，但一切要看万物轮回造化，皆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我如何回来？”

“一世归元，你便可以回来！”

“一世？那小君？”

“你放心，天时一时，时空一世！只不过打个盹儿的功夫而已，我会帮你照看小君的！”和蔼慈祥的抚摸着小安的脸蛋，轻轻吻了吻，过了片刻又说：“既然这白狐喜欢你，跟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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