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当归(1/1)
何羽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公主幽怨极了，她跺跺脚，“你快说！”
“这……”何羽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她又羞又恼，“你到底讲不讲！”
沈新在一边偷偷窃笑起来，公主狠狠瞪他一眼，“沈娘炮你闭嘴，再吵本宫还揍你！”
沈新呲牙裂嘴地揉着眼眶，哀怨地收起了笑容，何羽看着沈新左右两个对称的青紫色熊猫眼，心中明白了几分，可怜的沈美人……
慕盼兮适时打断了她，“公主殿下，将军他刚刚回来，请先让微臣给他把把脉看看他身子是否有大碍”
公主低头想了想，说：“那你们去吧，晚些时候本宫再去找你”
“臣告退”何羽冲公主拱手，转身赶紧和慕盼兮一道离开。
来到军医营帐里，慕盼兮垂眼给何羽把脉，何羽顺口问道：“公主怎么来了，她娇生惯养的陛下居然同意她离开长安城么？”
慕盼兮摇头道：“公主殿下她自己偷跑出来的，陛下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到流碧城了”
“离家出走？”
“也可以这么说”慕盼兮收了手，转身开始给何羽抓药。
何羽拉过他的药箱，翻到最底层，果不其然找到了包的整整齐齐的几块绿豆糕，捻了一个放进嘴里，满足地唔了一声。
“饿坏了？”慕盼兮拿眼角看何羽。
何羽撇撇嘴不回答他。
慕盼兮斜何羽一眼，“让你任性，活该自讨苦吃”
对于在黎镇那段日子何羽真不想再提，于是岔开话题，问道，“公主她在这段时间，额。。。没闹出什么大事吧？”
慕盼兮将配好的药放进药罐里，道，“公主她有多任性你难道不知道？”
何羽担忧地挺直身子，那小祖宗是刁蛮起来敢拆皇宫的主儿，她要真在流碧闹出什么大名堂来，自己根本降不住她。
慕盼兮顿了顿，怜悯地说道：“征西将军柯毛，现在天天睡在马厩喂马，副将胡途，如今在后厨掌大勺”
何羽囧囧有神，“沈新呢？其他人呢？就任凭她胡闹？！”
“她刚来就把沈新揍成了那副德行，更何况整个征西军她最大，陛下不在谁能压制得住她？”慕盼兮无奈摇头，“不过两天前就传消息去长安了，估计陛下的圣旨也快到了”
何羽将他药箱里的绿豆糕统统装进怀里，松开散乱的发髻拿发带在脑后松松一系，对他道：“我去趟征西军营地那边”
“你停下，喝了药再走”
何羽闻言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跑出了军医营帐。
征西军门口的士兵看到何羽像看到鬼了一般，“颜，颜……颜将军”
何羽露出个温柔的笑容：“是我，带我去见胡副将”
慕盼兮说的丝毫不差，胡途他果不其然在后厨掌勺，只是胡途这厮总共就会做一道凉水泡馒头，真不知道征西军这两天是怎么吃饭的。
何羽走到后厨，果不其然看到胡途蹲在犄角旮旯看着天空沉思。何羽走到他身后咳嗽了一下，胡途恼怒转头，看到是何羽之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嘶嘶喊疼。
“颜如律，老子刚刚还在想你要再不回来何羽明天就去绑了公主嗷！”
何羽拍拍他的肩膀，道：“委屈你了，那小祖宗确实难伺候”说罢何羽回头对身后的带自己来的小兵说道，“你去马厩把将军请到主帐去，我有事情同他商议。”
路上胡途询问何羽究竟是怎么回事，何羽三言两语解释道：“被西凉兵抓住了，但是没认出我是谁，费了好些周章才逃了出来”
胡途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老将军得知你出事之后就找我爹骂架去了，我爹写信又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何羽平静回答：“我爹一向很有活力”
何羽和胡途走到主张放地图的桌子边，何羽问道：“这些日子攻打过云镇吗？”
胡途点头道：“你出事之后第三天我就下令进行了一次反攻，可是——”
何羽道：“直说”
“如律呀，这次西凉指挥的将领，恐怕不是格日尼吧”胡途认真的说道。“云镇周围的小镇都被早早布置了眼线，云镇更是密入铁桶，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同格日尼交手这吗么多年，他这人耐不住性子，喜欢进攻不擅长防守，所以这次的将领应该另有其人”
何羽苦笑，说道：“是阿代尔”
胡途叹息道：“原来如此”他沉默了会儿，问何羽道，“那你打算怎么攻下云镇？”
正好这时候柯毛掀帘进来，何羽诡异地笑了下，“陛下给何羽们派了个这么大金主，不好好用怎么行？”
柯毛看到何羽，先是惊喜了会儿，然后才想起来仔细品味的的话里的意思，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一脸无奈道：“我这就给爷爷写信”
“孺子可教”何羽点头，然后对胡途道，“西凉匆忙攻云镇，粮草本就不足，如今他们已经在临霜里待了一个月，只怕粮草将要告罄，而我们则不同，我们的粮草充足之极”
“我懂了”胡途点头。他身上在西凉通往云镇的唯一一条道路上划了一下，“截断这条路，然后逼他们自己弃城，然后我们趁胜追击！”
“就这么办”何羽笑眯眯地看了正在写信的柯毛一眼，宛如看到了一座金光闪闪的大金山，“反正我们跟他们耗得起”
胡途叹息一声，“阿代尔他对云镇的一切都清清楚楚，他娘的连个狗洞都有人把守，看来，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何羽拿出一张纸开始给颜明写信，闻言手中笔顿了顿，道：“阿代尔他一向认为我鲁莽倔强，会为了洗刷云镇这个耻辱不惜蛮力攻城，他肯定准备了足够多的守城装备，所以你们第一次攻城时候受挫，也是理所当然的。哎，阿莫代尔他认为他足够了解我，诚然如此，只是——”
将失一令，军破身死。
何羽其实也没那么勇敢。
又过了好几日，颜明给何羽的回信都到了，陛下的圣旨才被宋杏送来的，她骑在马上看着何羽挤眉弄眼地笑。
公主接了圣旨之后，就把自己塞进帐内发脾气，沈新前去劝她，结果又被揍了个熊猫眼。慕盼兮盯着沈新看了一会儿，从药箱里找了个小罐子出来剜了些药膏涂在白布条上，将沈新绑成了独眼龙，依旧万年不变恶趣味地在沈新头顶把布条系成了个蝴蝶结。
宋杏拉着何羽的手后怕地说个不停，“如律你是不知道，你在西凉被抓住的消息本是秘密传到长安的，我只是隐约猜出应该是有人在边疆出事了，可是到底是谁却一点也猜不到，不过，那些日子陛下心情不好——”
宋杏似乎陷入了什么恐怖的回忆，她不由自主颤抖了，“真是恐怖，陛下他心情不好……唉，然后尚书他说估计是你出事了，所以这次来传旨勒令公主回长安，我就自告奋勇来了，幸亏你安然无恙！”
“我还好，只是一点小麻烦。”何羽对宋杏说道，“这次你来这里，你家那位没同你闹别扭吗？”
宋杏撇撇嘴，“快别提了，我想起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我就糟心”她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从身上摸出一个信封交给何羽，“这是陛下让我亲手交给你的”
何羽接过去，信口用火漆印章封着，小心打开，那只是一张普通的便条，上边是夜未华内敛翩然的字迹，内容也就像平常一样对何羽的任性妄为训斥了一番。
何羽不怎么在意地重新把信装进信封里，却听到信封哗哗作响，似乎里边还有东西，何羽往手上一倒，信封里滑出一小根乌黑皱巴巴的树枝模样的东西。
何羽捻起仔细看了看，茫然道：“这是什么东西？”
宋杏摊手表示不知道。
慕盼兮闻言抬起头，拿过那树枝放在鼻尖下嗅了嗅，若有所思地将它还给何羽。
“盼兮？”何羽问道。
慕盼兮看何羽一眼，“这是味药材，叫——当归。”
何羽依旧茫然地回头看宋杏：“陛下这什么意思，是讽刺我脑袋坏掉了所以要吃药吗？”
宋杏亦摇头一问三不知。
“当归！”慕盼兮重重说道。
“盼兮，我刚听到了，不用那么大声”何羽叹息地忧郁望天，“帝王心什么的果然难猜”
宋杏亦纠结皱眉，狠狠点头。
“当归——”慕盼兮语气无力地又重复了一遍。
沈新在旁边扑哧笑出声，捶桌乐道：“我就不晓得陛下他是在别扭个毛，直接写个‘颜如律我想你了你赶紧给我麻利地滚回来’，不是比这些弯弯绕好上百倍？起码能让小将军听懂的不是！”
何羽听出来沈新这是又在鄙视自己的智商了。
“也是”慕盼兮低头重新整理药箱，赞同附和。
何羽：“……”
宋杏戳何羽：“如律呀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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