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君臣较量(1/1)

“皇兄——”

风卫言扑到皇帝膝下,抱住了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

若换了平日,风历行顶多责备几句,可今日是太后寿辰,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正一同前往祥云宫祝寿。

大庭广众之下,风历行压低声音:“起来,别给朕丢人。”

风卫言压根不知啥叫丢人,悲痛欲绝地哭诉:“皇兄,美人说我是个废物,我不想活了!”

你本来就是个废物,此乃皇帝和众臣的心声。

风历行做出兄长该有的风范,面带微笑将他搀了起身,实则从后方难以看见的角度,狠狠拧了他腰间五花rou一把。风卫言的惨叫被捂在嘴里,在外人看来,却是风历行帮他拭泪,好一幅兄弟情深的画面。

“不想活就死远点,朕没空拦你。”风历行在他耳边低语,看了眼王福,示意他收拾局面。

王福站出来,带着两个太监,连哄带骗的拖起风卫言离去。

君臣一行人继续前行,御花园风光正好,牡丹怒放剑兰招蝶,风里都捎着花香,泌人心肺。喜鹊飞上瓦檐歌唱,叽叽喳喳。有大臣忙说,此乃好兆头,寓意太后来年喜乐融融。

皇帝听后大乐,赏了他一柄玉如意,君臣之间鱼水和睦。

然而,远处突然传出尖叫,打破了安宁。

风历行领着众人闻声赶到,顿时脸变得铁青。又是风卫言在作乱,他的好弟弟,此时已经爬到假山顶上,手里拿着剪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风历行扫了王福一眼,他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皇兄,我不要当个废物!”风卫言含泪明志。

“那倒说说,你想怎么样?”风历行一副好商量的口吻,眼神却冰冷如刀。

“不知道,反正我不要当废物!”风卫言振振有词,道:“美人说好男人应该有豪情壮志,心怀家国建功立业。”

落后在队伍末端的笙歌好奇询问:“三殿下,你拿着剪刀做什么?”

风卫言一把将裤子扯下,边比划边说:“要是皇兄不答应帮我,我就当个彻底的废物!”

众人听后哭笑不得,且见皇帝沉脸不语,也都纷纷垂头静默。

三皇子要建功立业,本来是小事一桩,随意安排点差事给他就是了。但风卫言选的方式不对,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又威胁又动刀,让皇帝下不了台。

笙歌踱前,扬眉一笑:“三殿下一心为皇上分忧,可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臣深受感动,恳求皇上给个机会,让殿下大展宏图。”

“那依国师所见,又该如何安排?”风历行好一阵才问。

“三殿下乃大情大圣之人,奈何朝廷各部皆有规章制度,怕且会阻碍殿下发挥。依臣愚见,皇上可派殿下彻查挖心一案,臣愿全力倾助,相信必能早日水落石出。”

此案已交由刑部审查,奈何凶手咬断了舌头,虽然救了下来,但休想再从他嘴里套出一个字,于是案子至今仍无进展。

刑部尚书面色难看,上前道:“皇上,国师主要职责乃占卜问卦,自古以来从不插手国事。”

“此言差矣。”笙歌指了指假山上的风卫言,说:“三殿下才是主事,而臣只不过打打下手跑跑腿,何谈插手,莫非大人不想成全殿下一片苦心?”

料想一个傻子也折腾不出什么来,刑部尚书不再反对。

风历行的目光游移不定,飘来飘去,最后落回笙歌从容的面孔上。

凭心而论,他不信任这个人。

身世不清不楚,几经派人查探都毫无结果,仿佛是从石头里蹦出来似的。意图更是不明不白,重用一个不能掌控的人,向来是帝王大忌。

但,事已至此,不答应倒显得他小气了。

“既然三皇弟主动请缨,朕倒不妨成人之美。”风历行甩袖,掷地有声地道:“但朕向来赏罚分明,为期一个月,希望届时你们不会让朕失望。”

“多谢皇上。”笙歌眯起眼睛。

“皇兄,我一定会努力的!”风卫言脸上笑成一朵花,张手扑下,打算用行动表达自己澎湃的谢意。

风历行微微侧身,任他摔得狗吃屎。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要破悬了多年的案子,令人为难。

第一个受害者死于九年前,至今共有二十一人罹难,涉及地区之广泛,从南到北上千里,皇家寺庙山野清庵,皆有修道之人被杀害。

凶手是否只有一人?

到底目的是什么?

被挖去的心脏又作何用途?

疑点重重,如云雾弊目,要查明真相实属不易。

“我要喝酒!”笙歌趴在书房案台,很没形象地揪住头发撒泼。

风卫言拾起被他弄掉的案卷:“但美人说过……”

“美人,美人,就只惦记你的美人。”笙歌指着他鼻子训话:“不喝就我就想不到线索,想不到线索就破不了案,破不了案就受罚,受罚就成了废物,你的美人会喜欢一个废物?”

风卫言眼珠子溜溜地转了半晌,一拍肥掌:“原来如此,我给你拿酒去!”

笙歌jian笑,这傻子也太好忽悠了,让他低落的心情稍稍好转。

风卫言翻遍整个国师府,只在厨房找到了调味的花雕,他偷藏在怀里,做贼似的窜回书房。

“酒来了。”

笙歌立马来了Jing神,扑向前,抢过他手里的碗咕嘟喝了一大口,然后恶狠狠磨牙:“这是什么东西?”

“酒呀。”风卫言理所当然地答:“只不过兑了水。”

笙歌低头嗅了嗅,确实有酒气,淡如清风的酒气。

风卫言见他脸色不佳,解释说:“从前我喜欢吃糖,但牙齿不好,所以嬷嬷就不准我吃,后来我哭闹不休,她就用白糖兑水给我喝。”

笙歌将碗一放,垂下眼帘默不作声。风历行扯住他的衣袖,晃来晃去,像小狗般可怜兮兮地讨好着,只差没摇起尾巴。

“要是不喝酒,我们就破不了案。”良久,笙歌吭声。

“可美人说你身子不好,再沾酒会出毛病。”

“三殿下。”笙歌勾起嘴角,笑容有点冷:“所以你情愿当个废物?”

风卫言摇头,仍攥紧他袖口不放。笙歌甩了两下没甩开,就由他去了,两日不眠不休地翻查案卷,着实疲惫。

他这一闭眼,就打起盹来,再睁开已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风卫言就在椅子旁足足站了两个时辰,手里还揪着他的衣袖。

笙歌转头往窗外被青山遮住半边脸的太阳,轻叹一声,端碗饮尽。

舌尖尝到丝丝缕缕隐约的酒味,微苦。

当他把刑部呈来所有案卷翻查完毕,天色已晚,笙歌扯回自己的袖子,上面印有一大滩口水。风卫言枕着他的大腿,睡得正欢。

他敞开门迈出去,大声道:“来人,送三殿下回宫。”

王福像鬼似的现身,弓身说:“大人亲自送回去吧,陛下传召。”

笙歌回头看了眼仍在流口水的傻子,忽地一笑。

“公公,劳烦转告陛下,笙歌接下来这一整个月肝火旺盛,导致严重便/秘,不适宜侍寝,让他自个儿撸管去。”

王福被他的话羞得老脸通红,怔在原地。

也不知是否因为喝了那碗掺了酒的水,又吹了半夜的风,笙歌病倒了。症状时冷时热,喉咙发痒咳嗽不断。

可时间不等人,他只有加重药量,打起Jing神继续查案。

此时他端坐在大牢里,身上还裹着披风,炉火熊熊,额前已冒出一层虚汗。

铁镣拖地哗啦哗啦的响,狱卒禀告:“大人,犯人带到。”

笙歌连眼皮都不抬,专心致志地捣鼓手中的木匣子,乃是从凶手身上搜出的物品之一。

“上好的百年紫榆木,乌金锁扣,若我没猜错,里面装的可是玄冰?取自天山之巅,万年不渝,如若将刚挖出的人心放进去,至少……我说的是至少,半年之内可保存新鲜,取出时仍会滴血。”

前来凑热闹的刑部尚书诧异:“如此神奇?”

笙歌望向囚犯,只见他将头一偏,面无表情,左边袖子空空荡荡。他招招手,罗汉将带来的长方形锦盒放于案头。

“大人,这是何物?”刑部尚书问。

笙歌做了个请的手势,刑部尚书好奇心重,揭开了盒盖,吓得从椅凳跌地。

他拿起盒中的残臂,笑笑说:“虽然我没有万年玄冰,但找来冰魄,保住你的胳膊十天半个月的不成问题。”

在场的人都不明白他用意为何,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匪夷所思。

笙歌剪开凶手的囚服,露出血rou模糊的伤口,他用酒Jing清洗,捏起针线,将断臂筋脉和皮肤与凶手的臂膀缝合。

一阵一线,无比耐心的足足缝了半日有多,两人都满身大汗。他是累的,凶手则是痛的。

笙歌抹了把汗,柔声道:“好了,你动下手指试试。”

凶手魔怔似的依他所言,试着发力,虽然极痛,指尖竟微微地动了动。

“技术生疏,没想到还挺管用的,好好养着,估计伤口十日八日便能长合。”笙歌唤来牢头,贴心嘱咐:“这里伙食太差,不利于伤口愈合,以后此人的伙食由国师府包办,每日三餐会有下人送饭菜和汤药来,你要盯着点,务必让他全都吃下去。”

大功告成,他擦掉手上的血渍,撤退。

刑部尚书追在他身后问:“大人,怎么这就走了?”

“不走留着干吗?”

“那为何要为他把断臂接上?”刑部尚书思索一阵,恍然大悟:“高招,这样就能让他写供词了!”

笙歌面色惨淡,看起来弱不禁风,白牙一露,笑得分外瘆人:“错了,接上了才可以再砍。”

天牢门外,寒风瑟瑟,枯黄的落叶铺满台阶。

“陛下有口谕传告大人。”早已等候多时王福,迎上前对笙歌道:“陛下说近来这整个月血气方刚,导致持久不衰,适宜辟塞通堵,让您洗干净屁股等着。”

说完,王公公自觉没脸见人,学鸵鸟埋头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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