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逆天抗命(1/1)

即便是机关算尽的国师大人,也有失策的时候。

朝廷势如水火,皇帝陛下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他命周明轩监国,亲自前往赈灾,筹备好物资,还打算带上国师大人一同上路。

“爱卿,你不乐意?”见他迟迟未吭声,风历行的沉下脸来。

“不,臣感到万分荣幸。”笙歌展袖一揖,摆出无比乐意表情来。

“那就去准备,二月十五出发。”皇帝开腔,一锤定音。

国师府里,鸡飞狗跳。

罗汉先前像个恶霸似的在城內搜刮粮食,一袋袋搬进府邸,来不及喘口气,形势又变了。他心里不痛快,所以罢工,连饭也不肯做了,蹲在雪地反思人生。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风习染死抓着门框不放。

睚眦冷笑,争鸣剑在手中转了个圈:“你没有决定的权利,我也没有。”

“你当真要留在都城?”笙歌问。

“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留在这!”

“既然如此,睚眦你也留下。”笙歌耸耸肩,解决了一个问题,他望向喝清汤的廖野:“你自由了,爱去哪就去哪,本大爷没空管你。”

廖野找来蒲扇猛摇,故作潇洒道:“可我有空啊,大爷我跟定你了,你去哪我就去哪,管饭就成。”•

“随你。”又解决了一个问题,笙歌拔尖嗓子喊:“亲亲罗汉,你再不做饭我就带上全府人去迎客楼改善伙食!”

罗汉一听,捏碎了雪球,狠瞪他一眼,霍霍声跑去厨房。

败家!迎客楼是吃饭的地方么,成群书呆子在那附庸风雅,一壶茶都好几两银子。上次他吃了只烧鸭,价钱如今想起来还心疼。

最后一个问题也解决了,笙歌坐在摇椅上,看夕阳无限好。

此时,他也是用同样的表情,倚在车窗边,看着都城越来越远,渐渐模糊。

“怎么?爱卿是在伤感离别么?”

笙歌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很放肆的用眼角睨他:“陛下,你要是个男人,就在马车里把我干了。”

风历行摩拳擦掌,因为这厮确实很——欠干!

笙歌有个本事,欢爱时,可以叫得惊天动地,亦可以一声不吭。

风历行拗着他双腿,重重的撞击,似乎要将他给捣烂。笙歌咬破了唇,殷红沿着嘴角到颈脖蜿蜒成线,倔强又痛苦的神态,令人禁不住想凌虐他。

但风历行却放轻了动作,渐渐慢下来,一点点舔去血渍,语调分不清是讥嘲或叹息:“为何如此下贱的你,不会哭也不会叫痛?”

“请问陛下想听我哭还是叫?还是边哭边叫……”

风历行堵住他的嘴,狠狠噬咬。

世上就有这种人,给他一分真心他当狗屎,对他好他得寸进尺。

冰国的南部没有下雪,狂风肆虐。

越往南走,越是触目惊心,纵然是天子也感到力不从心。他们运来的物资,不过是杯水车薪。

灾难往往就是如此,听得再多亦无法感同身受,只要看上一眼,哪怕只是一眼,足矣刺痛人心。

干涸的大地寸草不生,枯瘦得不成人形的母亲,一口口咀嚼自己孩子的血rou,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却在用眼泪浇灌泥土。没人会谴责她,断了nai水的婴儿,迟早熬不过这场浩劫。

“传令下去,即日起每人每日仅限食用两碗粥水,包括朕!”

风历行仰头,直视灼灼烈日,他抛出火把,散发恶臭的尸堆顷刻点燃。为了防止瘟疫,只有将死人当成柴烧。

亘古不变的月亮,慢慢的升起来。

风历行下马,进了屋,满身的风尘。笙歌端碗水递过去,他拿起,又放下,怔怔地望自己双手。

油灯下,他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地方官也好,百姓也罢,他们都盼着朕来。朕是来了,却什么也做不了。”

“陛下已经尽力了。”笙歌说。

风历行苦笑,将他拉进怀里,埋首在他颈间,多日未曾沐浴,味道一点也不好闻:“你不是号称自己能算尽天机吗?告诉朕,人是否真的斗不过天?”

“陛下可还记得,当初是谁说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呵,那时候朕是不是很幼稚?年少又无知……”笙歌捂住他的嘴,端起碗喝了一口水,覆上去,滋润他的唇。

“陛下,你要相信,人定胜天!”

风历行缄默,动摇的信念回稳,可毕竟现实摆在眼前,还不足以令他像过去般心如磐石壮志满怀。

“陛下若答应臣一个请求,臣则以礼相报,如何?”

风历行眼底有了笑意,虽是极淡的笑意:“什么请求?”

“无论如何,陛下不要对命运低头,更不可向天意认输。”笙歌双眸慢慢眯细成线,已然执妄成魔,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是无论如何!”

“好吧。”风历行将他横抱,放到自己膝上,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温存远大于情欲:“那爱卿打算用什么大礼回报朕呢?”

“算不上大礼,只是一场雨而已。”

一场及时雨,对舒缓灾情作用有限,却可以彻底的挽救人心。

烈风如刀,狠狠刮着万物。

缺少了绿意,天地一片灰霾。石阶上燃起火盆,高挂旗幡,绳子紧系风铃,绑在五根柱头,汇成五星形状的圈子,围住了祭台。

这次国师大人绝非装神弄鬼,而是要向天求雨。

“让开。”笙歌不悦地说。

“不!”罗汉张开双手,阻拦他靠近祭坛,脸黑得像锅底似的:“你疯了,明知道逆天会有什么后果!”

“无论什么后果,我都担得起,不会连累你。”

“你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嫌自己的命不够苦?”

“两者都有。”

罗汉气急,痛心疾首的瞪他,笙歌亦坦然相视,凤眸里一片淡淡寒光。

良久,良久,罗汉先败下阵来,侧身退开。

罗汉深知,笙歌要做的事,从来没人能阻止,谁挡了他的路,谁不得好死。

“我不拦你,我擦亮眼睛等着看,你这个自作孽的混蛋,会有什么下场!”

笙歌充耳不闻,掏出刀,削下了自己的大腿rou,一条腿削一块,齐齐摆在祭台上。他撑着两条血淋淋的腿站在正中央,腰杆笔直,合眼默念。

老天哪有这么好打发,符咒燃起,又被风扑灭。

笙歌冷笑,拿起了刀,手掌摊开在祭台,对准自己的手指剁下。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降临,罗汉抓住了他持刀的手,额角爆出青筋,一张脸比失血的他还要白上几分。

“这样就可以了吧?”罗汉手起刀落,砍下自己的小指。

十指连心,他弯下腰去,蹲在地上喘气。

风骤然停了,笙歌赶紧把目光从罗汉身上收回,集中Jing神向天祷告。

终于,符咒烧到尽头,融为灰烬,乘风向云端飘散。

半个时辰后,风云幻变,天渐渐Yin了,隐约已有了要下雨的苗头。

“快还我钱。”罗汉背着他,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回走,可谓是一步一叹气:“跟着你,我迟早会被折腾死,你想让我死不瞑目?”

笙歌呵呵的笑了,伸手去揪他耳朵:“瘸子,走快点。”

众生皆苦,所以笙歌为他取名罗汉。

愿得佛祖庇佑,断尽一切烦恼,应受天人供奉,脱离生死轮回。

风历行从屋外跑进来,抹了把脸,绷在心里的弦一松,竟然有了几分孩子气:“下雨了!爱卿你快看,真的下雨了!”

说罢,他摊开shi漉漉的手掌给笙歌瞧。

“可不是,看来连老天爷都不敢和真命天子作对!”马屁Jing王福说。

风历行虽然高兴,但并未被冲昏了头,看着笙歌问:“是天意吗?还是因为你?”

“臣只想证明给陛下看,天意算个屁。”

“你们都出去。”待闲杂人等退下后,风历行抱起笙歌,转了个圈,晶亮的星目对上他眼:“说得好,天意算个屁!”

笙歌被他压到了伤处,缓缓吸口气,尽力微笑。

一场雨振奋了人心,然而,远在都城的周相国也没闲着,用尽各种方法,使物资一批批运达了灾区。

只要再撑多一阵子,到了开春必定天降甘霖。

风历行在灾区辗转,早出晚归,能做的虽然有限,但是他要让百姓知道,他在这里,和他们所有人在一起。

大难当前,容不下那么多心眼,反而让两人的关系比从前融洽。

笙歌腿上的伤被发现了,风历行知道原因后,整整三天,对他不理不睬。

“唉……”国师大人再次对天叹气。

王福看着他青黄不接的脸,依依不舍的递上粥水:“大人可是饿了?”

国师大人没接,又叹口气:“唉,寂寞难耐啊。”

正在慰问灾民的皇帝陛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一棵枯树应声而倒。

“王公公,今晚到我房里来吧。”笙歌将指头伸进他碗里搅了搅,然后送到唇边,用shi漉漉的舌头打个圈,将稀粥裹进嘴里去:“据说,虽然要凭借狎具,但你们在床上的花样可多了。”

王福快哭出来:“大人,老奴已经没几年好活了,请你高抬贵手。”

“啧,没种!”

王福垂头不应,阉人本来就没种。

当天半夜里,国师大人睡得正香,却被人活活给Cao醒了。

笙歌又痛又爽,哑着嗓子说:“陛下,臣半个月都没洗澡了,你也不嫌脏。”

风历行捂住他的嘴,又是一通埋头苦干。

情事过后,两人汗流浃背,粘粘腻腻的抱在一起喘息,像滑溜溜的泥鳅。

房内黑灯瞎火,月光从窗外泄进来,风历行背脊蒙上一层水光,线条优美健硕。他抬高笙歌的腿,双唇落在染血的绷带,呼吸火热。

笙歌微微颤了下,有种被灼伤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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