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如何才让你记起我?(1/1)

廖野有个习性,说书时必然要摇着扇子,做出一副潇洒万千的姿态。

即使,听众只有一个人,还不会给赏钱。

“德嘉八年,冰国爆发史上最庞大的战争,对手是炎国,战争为期大约两年,死伤无数。但两国交战的原因未明,因此众说纷纭,直到如今也没有切实的理据。”廖野深看风历行一眼,又道:“当时最为广众流传的说法是,两国君主为了争夺一个人。”

“荒谬。”风历行呲之以鼻。

廖野猛摇蒲扇:“非也,两年后德嘉皇帝驾崩,战争也莫名其妙的结束了,而传闻挑起这场战事的祸首,不知去向。”

风历行默然,忖思片刻问:“当时冰国的君主乃德嘉皇帝风桀,炎国大王可是金元霸?”

“正是,不过这些上百年前的旧事,陛下为何有兴趣知道?”

风历行答非所问:“关于金元霸,你知道多少?”

廖野见他脸色凝重,只好压下心底疑惑,回忆起当初曾查阅的典籍。

金元霸,炎王的第十四个王子,乃宫女所出。

于冷宫出生以及长大,直到十七岁,方得炎王认可,赐名为元霸。

二十二岁夺得王位,凶戾恣睢,弑兄屠戮功臣,血腥震慑人心。

六十五岁退位于长子,半年后驾崩于仙鹤宫。

根据后世记载,他一生好酒yIn乐丧德败行,乃史上最无道的暴君。

“总而言之,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在位四十三年,生性多疑杀孽无数。苍天无眼,这样的人却得到善终。”廖野用一句话做总结,叹息。

风历行捏碎了手中的杯盏:“苍天确实无眼。”

但这样一个变态的怪物,为何会与笙歌扯上关系?

于行宫的庭院里,罗汉也在笑,还笑得分外的邪恶。

“你在街边卖身葬父,我发了善心,就花银子买下了你。”

“所以我是你买来的奴才?”

罗汉点头,孺子可教也。

笙歌虽然记不起来,可是他不傻,边打量罗汉边嘀咕着:“就你这德行,正方脸阔嘴巴,还是个秃头,粗手粗脚的,看起来就是一副奴才相。”

罗汉拉长了脸,戳着他胸口说:“你以为自己好到哪去?瘦得剩一把骨头,肩不能扛手不能抬的,天生的短命相。”

“那你买我回来做什么?”

“做什么?”罗汉嘿嘿声发笑,眼冒邪光:“当然是伺候我了!”

片刻后,罗大爷斜躺在太师椅上,高翘起一条瘸腿,嘴巴张张合合,一颗颗咽下笙歌喂的葡萄。

“来,给你主子捶捶腿。”

“哎哟,你还真的往死里捶,信不信我卖你进窑子当gui公?”

“得得得,别捶了,你还是喂我吃葡萄吧。”

笙歌剥着葡萄皮抱怨:“你有手有脚的还要我伺候,浪费人才。”

“你确定自己是个人才?那你会干些什么?”

笙歌歪头想了半天,头痛不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想不起来了,什么都不会干,你索性将我卖了吧!”

罗汉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他哭泣的样子,连忙安慰:“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我不会卖掉你的。”

笙歌嘴一扁,哽咽地说:“若要伺候你……我情愿去当gui公。”

风历行进门就听到这句,脸立刻沉了下来。

罗汉自知大事不妙,挠着头光头说:“啊,陛下,您来得正好,突然记起还有一盆脏衣服没洗,我先去干活了。”

笙歌看着他没出息的开溜,心想若这人不是奴才,打死他都不信。

奇怪的是,这个看起来很有贵气的男人,只看了他一眼,换套衣裳就出去了。

那副模样,对他是爱理不理的。

夜里笙歌毒发,抱着肚子疼醒了,睁开眼,看到床边立着一个男人,当场差点吓得尿裤子。

“你是谁?是人还是鬼?”

夜色已经够黑的了,可这个男人的脸色更黑。

男人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手的冷汗,声音低沉:“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除非你自己想起来。”

笙歌想呀想,肚子痛头也痛,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男人俯身弯腰,唇贴在他额头,轻轻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半梦半醒之际,仿佛有人将他冰冷的脚丫拥进怀里,笙歌心想,这人真是奇怪。然后,意识沉入了黑暗里,再醒来,又忘记了一切。

小皇子已经一岁半了,刚戒掉nai,正是牙牙学语的时期。

行宫里,笙歌最喜欢亲近的人就是小皇子,虽然其他人对他也很好,可那种好并不自然。他敏感的察觉到,周围的人总在极力掩饰着某个秘密或者情绪。

比如王福,在他面前笑得很热切,背过身去却偷偷拭泪。

比如廖野,绘声绘色地讲诉趣闻,但手里不停猛摇的扇子泄漏了他的焦虑。

比如罗汉,摆出一副扬眉吐气的嘴脸,可眼底没有丝毫得意。

笙歌最不喜欢亲近的人是风历行,用一种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哀伤的眼神凝视他,态度却相当的冷淡,拒人千里之外。

但笙歌不知道,自己有多让人难以面对。

一个留不住记忆的人,每天每天都在重复的上演着失忆,忘了自己,忘了旁人,忘了身在何方,甚至忘了今夕何年。

“这是陛下的孩子,ru名叫麟儿。”王福又一次重复介绍。

骑坐在他膝上的孩子眯着眼睛,打了个呵欠,皱起鼻子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脸蛋rourou的,软软的,很是惹人疼爱的模样。

笙歌张开手说:“好小呀……给我抱一抱。”

“小殿下这会儿正乏呢,你莫要吵他,否则等会又哭了。”王福话虽如此,却将孩子抱了过来。

笙歌小心翼翼地接过,见孩子眼睛半睁半开昏昏欲睡,不由心生怜爱,捧着他轻轻地哼起歌来。嘴里哼出的是不成曲的音调,零零散散,高高低低。

偶然经过厢房的风历行傻站在门楣处,痴痴望他,眼眶渐shi。

王福见此,便抱起小皇子退了下去。

“你是……”风历行没有给他问完的机会,箭步上前,用唇封住了他的嘴。

笙歌大惊,死命挣扎之余,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响亮的巴掌声,让两人都愣住了。

“你、你别过来!”笙歌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唇上还有被咬破的血迹,风历行也不管,凶神恶煞地抓住他胳膊,青竹帘外落日横斜,班驳的Yin影映入眼眸,掩过了眼睛里的痛色。

风历行的手扬了起来,笙歌下意识地闭眼,等待他的报复。

比预期中更剧烈的疼痛降临,这个男人没有打他,而是直接用咬的。尖利的牙齿深入肌肤,在手腕留下一圈渗着血的牙印。

笙歌的惨叫被捂在口中,风历行毫不怜惜,恨恨地道:“这样足不足以让你记住我?若是还不够……”

衣裳被撕裂,散落地上,男人又一口咬在他的肩头,疼、很疼。

风历行的下身顶在他股间,即使隔着布料,亦感觉到那里的火热和狰狞。笙歌被吓怕了,浑身都在发抖,双手被扣着,只能用腿脚胡乱踢蹬。

连最后遮羞的碎布都被扯掉,笙歌凄厉地一声呜咽,泪水涌出眼眶。

风历行突然停止了暴行,将头抵在他锁骨上,重重地喘气。

他不是金元霸,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对不起,忘掉吧,把刚才的一切都忘掉……”

笙歌只感觉到后颈一阵麻麻的钝痛,眼前一黑。

“连我一起忘掉吧。”后面这句话笙歌没听到,因为被点了xue的他已昏厥。

太阳落下了,房里渐趋Yin暗,又将是个难熬的夜。

冰国出资修建水坝的白银被劫,官兵被全数杀害,贼人逃去无踪。炎王震惊之下察觉事有蹊跷,火速传召风历行入宫。

“冰涯王,劫走白银的贼寇来势汹汹,下手干净利落,仿佛像是早有预谋似的,你认为呢?”

风历行闭了下眼睛,心痛得无以复加:“请大王一定要查个究竟,追回被盗银两,这其中有两百万白银是臣向水国借债,万万不可就这样便宜了贼人。”

炎王讪讪地说:“罢了,孤定然不会任由盗贼猖狂,只是想不到王爷颇有本事,能向水国借到钱。”

“臣也是迫不得已,只盼来年风调雨顺,让臣不失信于人。”

说罢,还当真呈上借据,供炎王查看。

半晌后,炎王挥手,屏退了下人,懒散的姿态尽现:“王爷果然好演技,上次不知是谁,胆敢横刀威逼孤就范。”

“臣当时情急之下做了蠢事,愿意向大王赎罪。”

“赎罪?”

“臣赎罪的方式便是替大王分忧,不久前听到消息,淮城爆发瘟疫,臣愿前往疫区查探病源,安定人心。”

炎王诧异,不明他在打什么主意。瘟疫爆发至今半月余,已死了几十户人,朝中大臣闻之变色,生怕被派遣到淮城当差。

殿內沉寂了良久后,炎王道:“准了,不过疫情凶险,王爷便将世子留在东圭城,孤自会命人多加照看。”

“是。”风历行一口答应下来。

风历行前往疫区的消息,于五日后传到了青龙王耳里。

当得知行宫里只留下一个老太监和幼儿时,金元霸当下大怒,决定亲身前往疫区。董玄极力劝阻,被赏了一顿鞭子,抽得体无完肤。

“别太自以为是了,吾三番两次饶恕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谨遵主人教诲。”董玄污血裹衣,跪在地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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