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1)

冷月白穿着蓝色绣银丝云样的袍子在白蔷薇花丛中逶迤而过,薄雾淡淡,飞萼点点,衬得他唇红齿白,不难想到,再过几年他必定会是倾倒一方的翩翩美少年。

在玄翼阁前,有人恭敬的拦下了他前进的步伐。

“七皇子殿下,请止步。”

“怎么,你想拦住我?”冷月白双眉一挑,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冷清的脸上多了几分生动的颜色。

拦着他的近侍神色毫无改变,依旧垂头道:“望殿下恕罪,玄翼阁一向是未经传旨,不得进入。”

他的声音古井无波,让冷月白生出一种阳春白雪的味道,他不禁仔细打量着这个近侍,他长的不算出众,但是给人安宁淡雅的感觉,就像王维的五绝,从容中透着青翠。

没想到近侍中还有这样的人物,冷月白暗自赞道,也不再与他为难,只是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华凝。”

“华存凝月露,霜醉沁芳眠。好名字。”冷月白点了点头,知道他便是千山宵暮身边最为亲近的近侍,果然不凡。

“殿下谬赞了。”华凝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冷月白,他在千山宵暮身边多年,知道的远远比常人多,也最是明白这个主子的脾气。从最近的种种看来,他对这位七皇子是相当宠爱的,甚至有些越过了一个帝王应给予的极限。

“是月儿来了么?”屋里隐隐有声音传来。

华凝不禁吃了一惊,千山宵暮从未像今天这样注意阁外的动静,从前若是阁外有一点吵闹,他都会狠狠训斥一顿的,所以他才要守在门外挡着一些想要见驾的人。

“是我。”

“进来吧。”

华凝一怔,为冷月白轻轻推开了门。

冷月白走了进去,只见千山宵暮坐在龙椅上,桌前还堆着一些奏章,屋里还有一个人,只见了一个黑衣的背影,此刻他虽然恭敬的站着,却不带有一丝谄媚或是卑微,反而如同皑皑白雪中的一株绿竹,挺拔清绝,见之忘俗。

千山宵暮略一示意,冷月白坐到窗边,静静等待他将事情处理完毕。

“这段时间注意一些,最近京城出现了赫京人的踪迹,朕不想节外生枝。”千山宵暮此刻给人的感觉与平时完全不同,威势而冷肃,让冷月白生出恍然的错觉。

“臣曾听闻赫京国主手中有一批秘密的死士,他们武艺非凡,专职刺探情报和刺杀。可能是这些人混入了京城意图不轨。”黑衣人答道。

“无妨,他有诡计,难道朕就没有良谋吗?”千山宵暮冷冷一笑,道:“朕收了你的兵权,但也不会让你闲着。这是兵符,即日起你可以调动京城一半的御林军,别出什么纰漏。”

“是,陛下。”

冷月白这才知道这黑衣人便是前几日回朝的将军魏源了。

“听闻前日有人上你府上提亲了?”

魏源轻轻一颤,带着几分冷漠厌恶的答道:“是,说的是萧相的一个侄女,臣已经推脱了。”

“看来你真是成了人人都要抢的宝贝了。”千山宵暮嘴角一挑,淡淡道:“你的亲事朕自有安排,若是还有人不知好歹上门来的话,就以朕的名义来堵他们的嘴好了。”

魏源身子一僵,默默的低下了头。

“怎么,不愿意?”千山宵暮停下手中的笔,冷月白分明看到他的眼里有戏谑的光芒闪动,他不禁内心长叹,为魏源默哀。

“臣不敢。”魏源冷冰冰的回答,声音里是满满的无奈和不甘。

“好了,退下吧。”

“臣告退。”魏源转身抬头,目光竟与冷月白相接,冷月白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他看起来已经不甚年轻了,早已退去了年少的张狂和桀骜,一双眼睛亮如晨星,却显出几分疲惫,脸上还有淡淡的风霜之色,整个人像一把还鞘的古剑,让人仿佛能看到他出鞘时的冷冽锋利。

待魏源走后,千山宵暮向冷月白看去,道:“月儿,有事吗?”

他的声音尚带着几缕柔和,却令冷月白生出怪异的感觉。未曾细想,冷月白问道:“为什么要景风去浔州?”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千山宵暮站起来,走到冷月白身边坐下。

“为了保护他?”冷月白皱了皱眉:“可是你并不需要这样劳师众众的送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千山宵暮点点头道:“这当然不是唯一的原因。我想磨练一下景风,毕竟他未来的担子会很重。”

冷月白想了想他这话的意思,失声道:“你指定的人是景风。”

“怎么,月儿没想到吗?”

“我以为你更看重夜辉。”

千山宵暮似笑非笑的问道:“为什么月儿不考虑自己呢?我最宠爱的人是你啊?”

“可是我太懒散了,如果你选我的话,我一定会逃走。你很清楚我不适合。可是看起来夜辉要比景风适合啊?”

“你是否觉得景风太仁慈了?”看冷月白点点头,千山宵暮郑重的说道:“景风这孩子看似仁慈,骨子里却是果断的,仁慈可以被限定在一个范围里,因为作为一个君主,仁慈是收买人心的最佳手段,他必须在一定程度上是仁慈的。可是果断的性格却没有办法培养,这是一个君主必须要具有的特质。总之,在京城景风会被限制他的才能,只有走出去,没有卑微出身的束缚和自己可以的压抑,他才会释放本性,到时候后会让人大吃一惊的。”

冷月白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才要景风去浔州,要他在血与火中磨掉累赘的仁慈,留下君主应有的仁慈。”

“答对了。”千山宵暮宠溺的摸摸他的头。

“可是夜辉呢?”

“夜辉有个好母亲,可是这对他却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意思?冷月白隐隐察觉到了千山宵暮对瑄贵人有一丝提防,可是千山宵暮却再也不肯说下去了,他也只能悻悻作罢。

“刚才那是魏源吧。”

“嗯。最近不停有人提亲拉拢他,看来他也是不厌其烦。”千山宵暮眯起眼睛笑了,看起来像一只偷吃了葡萄的狐狸。

“那你还拿婚事为难他?”

“若是他连这样一点小小的压力都没法承受的话,今后的路也没必要走下去了。”

冷月白暗叹一声,若是魏源要想与yin竹长长久久,的确要承受太多的东西。忽然间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浮上心头,他这才发现千山宵暮居然一直没有自称为“朕”!好像只要是与他单独相处,千山宵暮都是以我自称,所以他才会感到怪异。为什么?

“为什么你在我面前没有自称为朕。”冷月白脱口而出问道。

千山宵暮闲闲看他,道:“月儿这才发现么?”

“你是故意让我进玄翼阁,故意让我发现的。为什么?”冷月白执意要问清楚。

“因为月儿你太迟钝了,就凭你平日你对我的言辞不敬就足以致你死罪了,可是我不希望你将我当做君主看待。我已经有了太多的臣民,不缺你一个,我也不想看到其中有你。月儿,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千山宵暮眼神灼灼,冷月白只是沉默。

“好好回去想清楚吧。月儿,你很聪明,我想你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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