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其事原来是他的盔甲。
“昨天晚上,我……”
“阿诚!”
身后突然传来铁门被拉开的声音,接着一个清亮的女声突兀地刺进了邱宇的话间。方诚谷浑身一怔,立刻越过邱宇的身影望了过去:“然然?”
邱宇回头,看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子踩着拖鞋兴冲冲地朝他们跑来,越过他扑进了方诚谷的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里洋溢着笑意。
那女孩穿着一件单薄的碎花衬衫和一条土里土气的棉麻裤,瘦弱的手臂紧紧环着方诚谷的腰。她的个头只到方诚谷的肩,于是头顶正好蹭着方诚谷的下巴。方诚谷没有躲开,反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怎么过来了?”方诚谷的脸色忽地就柔和了下来,像是一下卸去了所有防备,连嘴角都在微微上扬。
邱宇还从来没有见过方诚谷这样的表情,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干嘛,你不想我过来啊?”那女孩嗔怪似地说,声音却有些虚弱,“你昨天都没来看我,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那护士好抠门,都不肯借电话给我。”
方诚谷撩开了她额前的头发,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说:“你好点了吗?怎么自己就跑出来了,医生还没来通知我给你办出院呢。”
她抬起头看向阿诚,深陷的眼窝上是一双明亮的眼睛:“我担心你啊。”
“担心什么。”方诚谷朝她安抚地笑笑。她便鼓起了嘴,用力抱着他说:“我不想住院了,那边的床好硬,我对面那个大妈睡觉还打呼噜,我每天都睡不好……”
对面的邱宇盯着她一直不肯放开方诚谷的手,终于忍无可忍地压着嗓子叫了声阿诚。
“她是谁?”邱宇忍着胸腔里一阵阵发紧的心跳,盯着方诚谷的脸,用力咬紧了牙关。
那女孩闻言终于停下了抱怨,转头看了邱宇一眼。她看见邱宇一脸凶相,目光完全无视了她,仿佛一头被侵占了领地的狼只在乎自己的猎物。她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别扭,皱起眉头在方诚谷耳边问:“谁啊?”
方诚谷轻轻拉开了她,说:“我的学生。”
她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站在方诚谷身后偷偷打量着邱宇。几乎是本能地,她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浓重的威胁感,在注意到邱宇望向阿诚的眼神时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
方诚谷却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他目光游移地躲着邱宇,故作平静地介绍道:“邱宇,她叫方一然,是我的……”
“女朋友。”方一然冷不丁道。
邱宇一愣。
方诚谷也怔了怔,脱口低斥:“一然!”
方一然没想到阿诚会这么大反应,立刻扁起了嘴,眼睛瞪得大大地:“干嘛,我说错了吗?”
“那是我的学生,你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方一然大声反驳,在看见方诚谷突然严肃的脸时又一下失了锐气,低声喃喃,“我没乱说……对不对?”她说着就垂下了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像是在啜泣。
这期间邱宇一句话也没说,只紧紧盯着方诚谷的反应。他见过太多这样自以为是的女人,她们总以为只要自己死缠烂打,男人就会属于他。所以他在等待方诚谷说出那句拒绝的话——只要一句,他就会相信阿诚和她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
阿诚不是那样的人。
方诚谷轻轻叹了一口气。邱宇看见他朝方一然伸出了手——那只手伸出去不是为了推开她,而是把她搂进了怀里。轻轻地,绕过她的肩,把那瘦小的身子摁在怀里拍了拍,低声说了些什么。接着方一然朝他点了点头,似乎还笑了下。然后她松开方诚谷转头看向邱宇,这会儿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敌意,仿佛没再把他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