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无尽梦魇(1/1)
原洌吼得没了力气，他喘了几口，转头看到了医疗舱侧边的时间。
10:05am.
何愈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您.....”巴罗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好好休息。”
“我什么时候能走？”原洌问道。
巴罗脸色一僵：“您想去哪里？”
“回家。”原洌嫌恶地皱着眉，“维克特不会要把我关在这里吧？”
“建议在你身体好全之前，不要乱跑。”何愈双手环抱，面无表情地说。
“多久能好全？”
何愈侧头看巴罗，后者犹豫不决地报出了一句：“或许，一周？”
“这里闷得慌，我想出去走走。”
“如果是S区的某些地方，我想应该可以。”巴罗说，“您想去哪里？”
“我要去看看......母亲。”如果没有被束缚住的话，原洌真想抬头把眼泪倒灌回去。
“是，我立刻去安排。”
何愈：“你怎么不问他要纪歆的录像，好歹会动。”
“但她也不会拥抱我，也不会给我安慰。”
“天，”何愈啧了声，“你比越艮还能哭。”
“这个实验室有禁药吗？”原洌冲他挑了挑眉。
上一秒还伤心欲绝，转眼就能挑起眼角说出这样的话，何愈被他惊到了。
“LSD这种......最好药性大一点的。”原洌继续说。
何愈：“全息红灯区不能满足你吗？”
“啊，忘记了。”原洌笑笑，“那麻烦你给我搞一台全息模拟仓来——”
“你得和巴罗说。”何愈撇嘴。
“我这副样子，进了全息世界没关系吗？”
“不玩太刺激的就没关系。”何愈攥紧了拳头，撑靠在实验台上，“我出去一下。”
“喂，先把我解开呗。”原洌喊道。
对方没有应答。
于是原洌闭眼休息，从内部合上医疗舱。
心脏无规律地刺痛着，如果不是生命值显示在正常范围内，他都要怀疑自己生命垂危了。
他非常努力地摒弃杂念，专心想怎么摆脱维克特和那笔即将到来的遗产。
摆脱流火的质疑。
然后告诉戚礿，我对你从无二心。
可是原洌从未比这更清楚地知道一个答案，他们再也不会互道晚安，或者爱你了。即便他们一直相爱，从未变心。
原洌在黑暗中睁着眼，医疗舱顶部闪烁着白光，像是躺在慕尼黑一隅仰望天空。只要他一闭上，浓重的红雾就会携着过往支离破碎的片段割裂他的眼睛。
他快被折磨疯了。
幸好巴罗去得不算久，他把医疗舱打开，看到原洌满脸的汗时差点惊叫出声。
“您——”
“一点事都没有，快把我放开。”
巴罗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束缚着原洌的镣铐终于解除，他撑起身体，艰难地从舱内走出来。
巴罗还给他准备了一个轮椅。
“......”原洌扯出一个笑，“我又不是个残废。”
“您的身体状况让我很担心。”
“我觉得还不错。”原洌蹦跶两下。
巴罗差点没把他按上轮椅：“您再跳，我的心脏就要停跳了。”
“我不跳。”原洌比巴罗矮了一些，身材也更加瘦削，他问道，“你是不是和维克特差不多大？”
“我比维克特先生小一岁。”巴罗如实回答，“您坐下吧，我推您出去。”
“不蒙我眼睛了？”
“这里都将属于您。”
原洌坐下：“你好像在奉承我。”
“为您解释一切是我的职责。”他们走过第一扇门。
“你以后会是我的助理吗？”
“我万分荣幸。”
“不要对我打官腔。”
“您可以继续聘用我，也可以开除我。”巴罗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走过长廊，“这是您的自由。”
“我希望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原洌意味不明地说，“你愿意为我办事吗？”
“当然。”
“我指的是，现在开始。”
巴罗看不到原洌的神情，但直觉告诉他轮椅上的这位青年可不是个善茬：“我正在为您办事。”
“你又开始了。”原洌笑，“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巴罗沉默片刻，他们进入了升降梯，正对着一面镜子。
眼神在镜中碰撞，原洌Jing明凌厉的眼压迫力非同寻常，尽管他苍白的肤色与唇都彰显着这个人现在无比虚弱。
“我暂时只能遵从卡塔拉·维克特先生的命令。”巴罗低下头。
“他给你什么？年薪多少？有什么福利——之类？”
巴罗一项项列举，附上了与其他员工的比对，最终总结：“维克特先生给了我很好的福利。”
“你有孩子吗？”
“我有一对儿女。”
原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们离开升降梯，绕进另一条通道。
“小儿子明年就成年了。”
“如果你听我的吩咐，我会给你更好的福利。”原洌顿了顿，“更高的年薪，分你维克特制药的股份，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我不能这样做。”
“我比较乐意直接讲条件，否则我的耐心会消耗得很快。”
巴罗说：“出了这一扇门，我们就要坐飞梭了。”
“我可以把维克特的遗产都给你，这都不要吗？”
“维克特先生对我有恩。”
“他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原洌感叹道，“他就是用了一副伪善的嘴脸，骗来多少人的真心啊。”
巴罗把他推到飞梭门口。
原洌坐进飞梭：“墓地很远吗？”
“有些距离。”巴罗设置好路线，转身面对他，“在反恐纪念碑那里，辟出了一块区域专门用来安葬上帝城的富豪。”
“他们和那些烈士葬在一起？”
“是，可以这么说，但......”
“真是不知好歹。”
原洌又在纪歆的墓碑前看到一束黄玫瑰，还很新鲜，是近几天放上去的。
“他自己来放的？”
“不是。是我昨天晚上来放的。”巴罗承认，“维克特先生的情况很差。”
原洌了然。
“我在外面等您，这是水。”
原洌接过瓶子，点点头。
他上次来的时候没有注意靠东侧的那块高耸的纪念碑，今天上帝城天朗气清，他眯着眼朝那边望去，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刺眼阳光。
他环视四周，光芒明媚，却看不到光源，因为天上根本没有太阳。
这一刹那，他浑身的血ye开始倒流，直冲大脑。
没有太阳。全息世界。
他在全息世界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原洌跪坐在纪歆的墓碑前苦思冥想，但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枉论追根溯源了。
他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戚礿根本不会杀他，戚礿正在圣维特教堂里，等待自己回去。
但没有等到。
好渴。这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
原洌当即把水瓶扔出去，既然是全息世界，在外面的那群人可以实时监控他。随便篡改几个数据，一瓶水可以变成毒药，“好渴”，就要逼迫他去喝掉。
全息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念头一旦在脑海里出现，根本无法抗衡。
很快，原洌的嗓子干哑地连吞咽都会刺痛。他最终捡起那瓶水猛地灌进喉咙。
LSD的药效发作很快，所有负面情绪一扫而空，无名的愉悦感使他眼前的色彩都开始变得明艳交织。
性.暗示舞曲，人造皮肤的光泽和一具具交缠的身体占据了他混沌的脑海。
他堕入一个斑斓的万花筒里，双眼还无法聚焦。他的手臂被人环抱着，肌肤的触感细滑。
“让开！”原洌把旁边的人推开。
“宝贝？怎么了？”一个带着黑面具的男人对他笑，“我们的表演时间到了。”
原洌被他抱着转了半圈，放倒在一个青铜棺里，双腿无法动弹。
“别！”原洌扯住他的袖子。
“亲爱的，好好完成你的表演——”男人递给他一个飞吻，温柔地将他平放在这华丽的棺椁里，他随后转身面对众人，大声宣扬道，“欢迎大家来到奥古斯丁的万圣夜。”
棺盖把他禁锢在黑暗里。
原洌欲哭无泪，这混乱的情况把他搞的一头雾水。
他的手脚和脖颈都被绑住，比医疗舱还牢固，正想大吼时，一道亮光又把他送到了熟悉的地方。
圣维克大教堂花窗落地，机械臂朝他延长。
原洌猛地一惊，他低头看到自己正以晕倒之前的那副样子半躺在地。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做了一个噩梦，刚醒还是依旧在梦里？
“戚礿！”原洌拼尽全力站起来，一边走一边在频道里联系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梦？哪天睡着的时候吗？维克特想做什么？激起我的怒意，好让我心甘情愿地继承他的脏钱，替他把家业发扬千秋万代吗？
“戚礿......”原洌不抱希望地继续呼喊着，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从全息世界里出去呢？
难道去黑市买大剂量迷幻剂吗？
戚礿忽然从楼道口出现。
原洌眼前一亮，随即苦笑着自语，他肯定又是假的。
“小洌？你怎么了？”他焦急地问。
原洌看着他的脸，凑近轻轻问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你是人演的，还是AI，还是我男朋友？”
“你在说什么，小洌？”
“你想在烈火上写什么？5-4-3-1——”原洌两指并拢作枪状，抵在他的眉心，“砰。”
“写......”
“不用猜了，你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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